靜得像一潭死水。那種平靜讓張橫心里有些發毛，但他退無可退，身后那么多雙眼睛看著。
“好。”
韓恕說出這個字的時候，人群安靜了一瞬。
然后，他彎下腰，跪了下去。
他的膝蓋磕在青石板上，發出沉悶的一聲響。他低著頭，從張橫的胯下爬了過去。
人群爆發出哄笑聲。
“哈哈哈，真鉆了！”
“佩劍的鉆褲*了！”
“王孫？王八還差不多！”
笑聲像刀子一樣扎在韓恕身上。他爬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身后，張橫還在叫嚷：“看清楚了？這就是那韓恕！以后見了我繞道走，聽見沒有！”
韓恕沒有回頭。
他走得很快，像在逃離什么，又像在追趕什么。穿過街巷，穿過城門，一直走到城外那片荒地上，他才停下來。
蹲下，抱著頭，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。
那吼聲不大，卻像是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音。
多年以后，當韓恕被封為楚王、衣錦還鄉的時候，他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找到張橫。
那時候的張橫已經老了，腰也彎了，剔骨刀也拿不穩了。見到韓恕的儀仗，他嚇得癱軟在地，連連磕頭。
韓恕看著他，想起多年前那個被侮辱的下午。
“起來。”韓恕說。
張橫不敢動。
“我讓你起來。”
張橫哆哆嗦嗦地站起來，渾身發抖。
“你可愿到我軍中任職？”韓恕問。
張橫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韓恕重復了一遍：“我封你做中尉，統領禁軍。”
在場所有人都以為韓恕瘋了。
但韓恕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要用最高的位子，洗刷當年最深的恥辱。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，那個曾經從他胯下爬過去的人，如今是他的臣屬。
這不是原諒。
這是另一種征服。
第五章：亂世選擇
大梁的氣數盡了。
這一年秋天，三路義軍同時舉旗：北邊是趙氏兄弟，南邊是楚王熊信，東邊是劉胤。
劉胤這個名字，韓恕第一次聽到是在一個茶館里。
“那劉胤是什么人？”有人問。
“聽說是沛縣人，做過亭長，后來犯了事，逃到芒碭山里落草，如今拉起了幾千人的隊伍，打得還不錯。”
“亭長？”有人嗤笑，“亭長也能**？”
“這年頭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