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八個。
最靠近角落的那個玻璃罐里，浮著一個人的指甲，浸泡在淡**的液體中，上面還殘留著洗甲水的痕跡。那瓶洗甲水現(xiàn)在就放在我浴室的架子上，三天前我用過。
“你終于來了。”
聲音從樓梯上方傳來，溫和，不帶任何情緒。
我猛地轉(zhuǎn)身，手電筒的光掃到老王的臉。他站在樓梯口，手里端著一杯水，像一個招待客人的普通男主人。
“第47號。”他說。
我張了張嘴，沒能發(fā)出聲音。
“你們每一個，在完成度達(dá)到98%的時候都會產(chǎn)生獨立意識。這很正常，像孩子長大了會知道疼一樣。”他走下樓梯，每一步都很穩(wěn)，“但你比其他幾個要聰明一點——或者說更魯莽一點。不過無所謂，反正你的完成度已經(jīng)夠高了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我終于問出口。
“收集。”他走到一個玻璃罐前，用手指輕輕敲了敲玻璃壁，里面漂浮的“我”微微睜了一下眼，“你們的人類文明，你們的語言、記憶、習(xí)慣、生物信息，全部是極有價值的數(shù)據(jù)。我只需要復(fù)刻一個樣本，就能提取到足夠的信息。”
他轉(zhuǎn)向我，臉上掛著那個教科書式的微笑。
“你問出這個問題，說明你的記憶已經(jīng)開始裂了。我能看到你的腦電波里有一部分?jǐn)?shù)據(jù)在不規(guī)則振動——那是你們?nèi)祟愃^的‘恐懼’。放心吧，這是正常現(xiàn)象。”
我盯著他，突然意識到一件事。
“你說我是第47號。那‘真正的沈硯’在哪？”
老王的笑容僵了一瞬間。
然后地下室最深處傳來一聲撞擊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有人在敲什么東西。
我順著聲音看過去，光線照不到的角落，有一個鐵籠。籠子里面蜷縮著一個骨瘦如柴的人，頭發(fā)已經(jīng)花白，但那張臉，確實是我的臉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我的眼睛。
用嘶啞的聲音說了一句話：
“你終于來了……好久不見，我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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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叫我第47號
地下室的門在身后關(guān)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金屬聲。
我站在樓梯最下面那一級，看著眼前的場景，胃里翻涌著一股酸水。幾十個玻璃罐整齊排列在墻壁兩側(cè)，每個大概一米八高，里面灌滿了淡**的液體。罐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