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上的灰塵被我口中的氣呵出一層薄霧——在霧氣的中央，我用指尖寫出兩個字：
“反噬。”
陳舟的眼珠微微一頓。他看到了。
但影子江硯沒有。它正在廚房煮咖啡，背對著鏡子。陳舟迅速用手掌擦掉了那層霧氣，連灰塵帶水漬，一并抹去。他沒有說話，但用力按了一下鏡子邊緣。
那是告訴我的信號：我看到了。
陳舟離開之前，影子江硯送他到電梯門口。電梯門合上的瞬間，我瞥見陳舟用手比了一個數字：七。
他在問我，還剩下多少信任裂痕。
我隔著電梯里的鏡子，對他伸出四根手指。加上他那一份，我已經收集了三道。還差四道。
陳舟的嘴角動了一下，沒笑，但也沒搖頭。他用嘴型說了一句話，我讀出來了：“你父母的影子……也出事了。”
鏡子里的我，手指微微發抖。
影子江硯送完人回來，沒有去畫室，而是徑直走到穿衣鏡前。它看著我，滿臉平靜，甚至帶著點憐憫。
“你在聯系陳舟吧？”它說，“你覺得他能救你？”
我沒說話。
它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點亮屏幕。上面是一張照片——我家的客廳，我爸媽坐在沙發上看電視。他們的影子在地上晃動，但那影子的輪廓，在他們轉頭的時候沒有跟著移動。
影子慢了一拍。
“如果你在午夜之前***我完成身份轉移，他們的影子就會失控。”影子江硯說，“****命，就看你了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我隔著鏡子問，聲音啞得不像自己。
“你的徹底消失。”影子笑著說，“你只要在鏡子里簽字，把你的全部記憶授權給我，我就放過你父母。公平吧？”
我的手攥成拳頭，指甲陷進掌心。
但這一次，我沒有砸鏡子。我只是盯著影子江硯的眼睛，緩緩說了一句：“還有四個小時。你急什么？”
影子江硯的笑容，第一次出現了裂縫。
它沒想到我會討價還價。
它不知道，我在鏡中這七天，已經把它的所有計劃都摸透了。它更不知道，陸辭在日志里寫了最后一句話：“影子最怕的，不是光——是你不怕它。”
我靠在鏡子里的墻上，閉上眼睛，開始為午夜做最后一場博弈的準備。
四個小時后，不是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