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分家飯

"簽！"

白光刺得眼睛生疼。

耳邊有個聲音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
我只抓住最后一個字——

"歸。"

誰？

還沒想明白，一只手已經把一張發黃的紙拍在桌上。

八仙桌，油膩膩的。筷子橫七豎八扔著。空氣里全是陳年老酒的酸臭味。

我猛地抬頭。

二嬸王翠花涂著劣質胭脂，嘴角向下撇著，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肥豬。

二叔沈大河手指在桌沿上敲得篤篤響，臉上堆著假笑。

爹沈大山低著頭，肩膀微微發抖，一句話不敢吭。

娘劉桂蘭坐在角落里，眼眶紅腫，顯然哭過。

弟弟沈青松攥著拳頭，眼睛里全是火。

妹妹沈青鳶縮成一團，嘴唇哆嗦著。

我回來了。

真的回來了。

十八歲，**十五年，這一天。

"青禾。"爹終于開口，聲音啞得像破鑼，"你……你說句話。"

說什么？

說二叔早把祖宅的地契偷摸過戶了？

說你們簽完這份讓房協議，明天就會被一包假大洋騙走五百塊？

說三年后你會在礦上被砸斷腿，十年后躺在床上咽氣，連口棺材都是我當掉傳**換的？

"姐……"妹妹拽了拽我袖子，聲音細得像蚊子。

我深吸一口氣。

站起來。

一把掀了桌子。

"這房子，誰愛住誰住。我們走。"

滿屋子人全傻了。

二嬸尖叫："瘋了！你瘋了！大山你看看你閨女——"

我沒理她。

目光越過所有人，落在祖宅大門外那道影壁上。

影壁后面，壓著一道**。

前世我不懂。

四十年后我才明白：那不是墻，是一座墳。

**銜尸局。

誰住誰死。

"青禾！"爹終于急了，"你胡說什么——"

"爹。"

我看著他，眼眶忽然有點發酸。

"你信我一回。"

他愣住了。

我從懷里掏出一個油布包，擱在桌上。

打開，是一根銅針，半塊破羅盤。

爹娘都愣了。

二嬸尖叫："什么亂七八糟的！大山，你閨女中邪了！"

"走。"

我拉起妹妹，拽起弟弟，頭也不回往外走。

身后傳來二叔的笑聲："哎呦，這是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