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內線電話。
周蕓站在一旁，看著陸衍舟篤定的側臉，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。
他到現在還覺得，沈若晚會見他。
他到現在還以為，自己三個字的名字，還能敲開這扇門。
前臺掛了電話，表情更為難了。
"陸先生，非常抱歉，沈總說今天確實不方便，建議您通過公司郵箱預約。"
陸衍舟的臉徹底冷了下來。
公司郵箱。
預約。
沈若晚在用接待陌生人的方式，打發他。
"她在幾樓？"
"陸先生，沒有預約的話，我們這邊沒辦法放行的。"
前臺的態度很客氣，但很堅決。
陸衍舟看了她三秒，轉身走向電梯方向。
前臺急了，從柜臺后面繞出來。
"陸先生！"
就在這時，電梯門打開了。
從里面走出來的不是沈若晚。
是一個年輕女人，短發利落，穿著一身黑色職業裝，胸口別著工牌：方瑤，運營總監。
她看到陸衍舟的一瞬間，腳步停了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個笑容里沒有客氣，沒有討好，甚至帶著一點點看好戲的意味。
"陸總。"
她叫了一聲，不緊不慢。
"好久不見。"

方瑤是沈若晚大學時期最好的朋友。
陸衍舟認識她。
沈若晚嫁進陸家之后，方瑤來看過幾次，每次來都待不長，因為陸家的規矩多，楚婉寧又總在場，方瑤性子直，看不慣，沈若晚怕她惹事，干脆減少了來往。
現在方瑤站在他面前，胸口掛著若晚高定的工牌，整個人的狀態和以前在陸家客廳里坐立不安的樣子完全不同。
從容，底氣十足。
"方小姐，我找若晚。"
"我知道。"方瑤靠著電梯門框，雙手抱在胸前。"前臺已經告訴你了，今天沒空。"
"她不可能沒空見我。"
"為什么不可能？"方瑤歪了一下頭。"陸總，你是若晚的什么人？"
這句話像一根細針，精確地扎在陸衍舟最不愿意面對的點上。
他是沈若晚的什么人？
**。
一個逼她簽了離婚協議、收走她股份、把她趕出家門的**。
陸衍舟的表情沒變，聲音更冷了。
"我跟她之間的事，不需要你來過問。"
"以前確實不需要。"方瑤沒退一步。"但現在若晚的事就是我的事。她不想見你，你就見不到。"
"陸總要是覺得委屈，可以走法律程序，讓律師聯系我們公司的法務。"
說完，她按了電梯的關門鍵。
"方瑤。"陸衍舟的聲音叫住了她。
電梯門又彈開了。
方瑤看著他，不說話。
陸衍舟站在原地，走廊的燈光從頭頂落下來，照得他的臉棱角分明。
"那個孩子，是不是我的？"
方瑤愣了一秒。
然后她笑了，笑得比剛才更明顯。
不是嘲諷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覺得可笑。
"陸總，你可真敢想。"
"回答我。"
"不是。"方瑤收了笑，語氣變得很平。"念卿姓顧，是顧珩之的孩子。從懷孕到出生到現在每一天，顧珩之都在。"
"你呢？"
她看著陸衍舟。
"你在的那三年，若晚想要個孩子，你說等一等。她想做自己的品牌，你說緩一緩。她生病了想讓你陪她去醫院，你說楚婉寧那邊更急。"
"什么都是等一等，緩一緩，別著急。"
"等到最后，她什么都沒等到。"
方瑤按下了關門鍵。
這一次，電梯門合上了。
陸衍舟站在緊閉的電梯門前，一動不動。
周蕓站在三步之外，連呼吸都控制著頻率。
她偷偷看了一眼陸衍舟的表情。
那張一向掌控一切的臉上，第一次出現了一道裂縫。
不大，但很深。
半分鐘后，陸衍舟轉身，走向大門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停了一下。
"查一件事。"
"什么？"
"沈若晚的公司，第一筆啟動資金，到底從哪來的。"
他推開玻璃門，走了出去。
門外的陽光很亮，打在他身上，可他整個人看起來像裹著一層看不見的冷。
周蕓快步跟上去。
她心里翻涌著一個念頭，但不敢說出口。
陸衍舟問啟動資金的來源，不是關心沈若晚的創業過程。
他是想知道，顧珩之是不是在他們離婚之前就已經介入了。
如果資金來自顧家……
那這盤棋的起點，可能比他以為的要早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