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的褶皺被他隨手抹平。
"誰？"
周蕓吞了口唾沫。
"顧家三少，顧珩之。"
空氣像被人按了暫停。
陸衍舟臉上最后一點漫不經心消失了。
"顧珩之？"
他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，聲音很輕。
顧家。
京城四大家族里唯一沒有涉足地產的一家，專攻金融和奢侈品投資，手里握著至少三家上市公司的實際控股權。
顧珩之是顧家***最出挑的一個，不到三十歲就拿下了顧氏資本的管理權，在整個圈子里都是最炙手可熱的名字。
陸衍舟認識他。
不算熟，但見過幾次。那個人站在人群里的時候，自帶一種不需要刻意經營的貴氣。
現在周蕓告訴他，沈若晚和這個人在一起了。
"什么時候的事？"
"從去年底就有消息了。他們一起出席過幾次公開活動，圈里基本上都知道。"
陸衍舟沒說話。
他在消化這個信息。
片刻后，他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很短，也很冷。
"她倒是挺會找。"
語氣還算平穩，但尾音已經不太對了。
周蕓知道，接下來那句話丟出去，才是真的要命。
可她不說，陸衍舟早晚會自己撞上。
她閉了一下眼，一口氣說了出來。
"陸總，沈小姐和顧珩之不只是在一起。"
"他們有一個孩子。男孩。"
"下個月滿周歲。"
最后幾個字落地的時候，整條走廊安靜得能聽見遠處電梯運行的聲響。

陸衍舟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。
他的臉上沒有憤怒，沒有震驚，什么都沒有。
那種空白比任何表情都嚇人。
周蕓不敢出聲，攥著文件夾的手指發白。
過了很久，陸衍舟的嗓音從喉嚨里擠出來。
"你說什么？"
"沈小姐和顧珩之的孩子，下個月滿周歲。顧家那邊很重視，上周剛辦了一場家宴。"
陸衍舟盯著她，像是在辨認她說的每一個字。
"不可能。"
三個字，咬得很重。
"我們離婚才半年。孩子滿周歲。"
他沒有把后面的話說出來，但那個時間差，明晃晃地擺在那里。
滿周歲。
意味著懷孕至少在一年半以前。
他們離婚是半年前。
那孩子的存在時間，遠遠早于離婚。
陸衍舟的臉色在這一刻終于有了變化。
但不是悲傷。
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陰沉。
"證據呢？"
他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幾乎是氣音。
周蕓不敢耽擱，打開平板遞過去。
屏幕上是一組圖片。
第一張：一場高端珠寶品鑒會。
沈若晚穿了一條月白色的連衣裙，頭發挽到耳后，戴著一對簡潔的耳墜，整個人干凈得發光。
她站在一群衣著講究的女人中間，姿態松弛又自如，和在陸家那三年判若兩人。
她身邊站著顧珩之。
男人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，身形挺拔，一只手搭在她肩頭，低頭跟她說著什么，神情是毫不遮掩的溫和。
第二張：一個私人花園。
沈若晚蹲在草坪上，面前是一個穿著淺藍色背帶褲的小男孩，肉嘟嘟的，正扶著她的膝蓋試圖站起來。
旁邊的顧珩之單手插在褲兜里，看著母子倆，嘴邊的弧度很淡，但眼睛里全是笑。
第三張：家宴的合照。
一長排人站在一起，最中間是一位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**，懷里抱著那個男孩。
沈若晚站在老**身側，顧珩之站在沈若晚旁邊。
一家人，?的齊齊整整。
陸衍舟的手在發抖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抖，但平板上的畫面跟著晃了一下，他才意識到。
他盯著第二張照片看了很久。
沈若晚蹲在草地上看著孩子的那個表情，嘴角翹著，眼睛彎著，整個人透出一種柔軟的、滿足的光澤。
那種表情，他見過。
很早以前見過。
那時候沈若晚剛嫁進陸家，會在他加班回來的時候端一碗湯放到桌上，然后坐在旁邊等他，臉上就是這種不設防的溫柔。
后來，這種表情越來越少。
再后來，完全消失了。
他一直以為那是沈若晚在鬧脾氣。
他以為她離不開他，不過是拿冷臉做最后的掙扎。
他甚至篤定，只要自己開口，她隨時都會回來。
現在，她沖著另一個男人的孩子笑成這樣。
陸衍舟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"孩子姓什么。"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