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字，心里像被人按進冰水。
爸爸走的時候，我才八歲。
媽媽說爸爸最放心不下哥哥，所以所有錢都要先給哥哥治腿。
原來爸爸也給我留過東西。
只是我從來不知道。
陳醫生趕到醫院時，小姨正要去病案室。
他攔在她面前，笑得很熟。
“許女士，孩子的病情涉及心理因素，外人介入太多，會刺激她。”
小姨看著他的工作牌。
“你就是開藥的陳啟明？”
“我是她母親委托的家庭醫生。”
“那你更該留下來。等會兒**到了，你把五年的處方解釋清楚。”
陳啟明的笑沒掛住。
媽媽沖過來搶小姨的手機。
拉扯間，病房里監護儀突然響了。
床上的我開始抽搐。
醫生和護士沖進去。
小姨被擋在門外，隔著玻璃看我。
她沒哭，只把包帶捏得變了形。
媽媽喃喃道：“她又裝，她從小就這樣。”
這一次，連哥哥都抬起頭看她。
“媽，裝不出這個。”
我醒來已經是三天后。
喉嚨像被砂紙磨過，腿還是沒有知覺。
睜眼時，小姨趴在床邊，手里攥著我的病歷。
她聽見動靜，立刻抬頭。
“小梔，能看見我嗎？”
我眨了一下眼。
小姨的肩膀往下一沉，像終于能喘氣。
媽媽坐在沙發上，眼圈發青。
“醒了就好。你跟醫生說，是不是你自己偷吃藥？”
小姨站起來。
“她剛醒。”
媽媽推開她，湊到床邊。
“林梔，你說實話。你是不是因為不想**，故意把藥吃多了嚇媽媽？”
我看著她。
十五年里，我見過媽媽很多種眼神。
看哥哥時，她眼里總有光。
看我時，她常像看一件沒洗干凈的衣服。
這一刻，她不是擔心我，也不是怕我疼。
她怕我說真話。
我張了張嘴。
聲音很輕。
“是你讓我打的。”
媽**臉變了。
小姨立刻按鈴。
“醫生，孩子能說話了。”
媽媽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林梔，你想清楚。你哥這些年因為你受了多少委屈？你要是亂說，你讓他以后怎么做人？”
我的手腕被她捏得疼。
我忽然笑了一下。
原來我還有地方會疼。
“哥哥的腿好了。”
病房門口，林硯拎著熱水壺站住。
媽媽回頭。
“誰跟你說的？”
“我看見了。”
“你看錯了。”
“他在樓下跑。”
林硯走進來，把水壺放在桌上。
“媽，別說了。”
媽媽轉身甩了他一耳光。
“你還嫌**妹害你害得不夠？”
林硯沒有躲。
他的臉偏到一邊，耳朵很快紅起來。
“她沒害我。”
病房里安靜了幾秒。
媽媽像聽見什么荒唐話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林硯看著我。
“那天她學電視里的小丑，是因為我說腿疼，想看她逗我笑。她不是嘲笑我。”
媽媽抬手又要打。
小姨擋住她。
“這句話，你去跟**說。”
媽媽猛地推開小姨。
“誰也不許報警！這是我們家的事！”
門口傳來一個男聲。
“涉及未成年人長期用藥傷害，就不是你們家的事。”
兩名**站在門外，后面跟著護士長。
媽媽看向小姨。
“許棠，你真敢？”
小姨把留樣單遞給**。
“我不只敢報警。我還敢把五年的購藥記錄都交出去。”
**第一次詢問時，媽媽把所有責任推給我。
她說我從小妒忌哥哥，故意模仿哥哥受傷的樣子。
她說我性格偏執，有自殘傾向。
她說那些針劑是舒緩肌肉緊張的普通藥，是我自己偷著亂用。
陳啟明坐在她旁邊，替她補充。
“我給的都是合規建議。家屬執行過程中出現偏差，不能怪醫生。”
小姨站在走廊里聽完，問**：“他給一個孩子連續五年開針，不需要復查嗎？”
陳啟明推了推眼鏡。
“許女士，你不是醫學專業，不要用情緒干擾調查。”
我躺在病床上，隔著半開的門看他。
他還是和五年前一樣，說話慢，不看我的眼睛。
媽媽最信這種人。
因為他說的話能把她的狠心包裝成負責。
**問我能不能描述用藥過程。
我點頭。
“每周三針。最開始在胳膊，后來換到大腿。媽媽說不能留明顯針眼，親戚來了會問。”
媽媽立刻打斷。
“她編的。”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