互聯網時代，沒有人是絕對的壞人，但每個人都受傷了。力的相互，是這個世界最公平的事。
一個在“日**屈”中長大的女孩，把自己包裝成“原生家庭受害者”在互聯網上獲利，最終被另一個“正義偽裝者”收割，被一個普通鄰居用真相終結。
第一幕：偽裝者的誕生
1.
出租屋的窗簾只拉開了一半。
沈鹿坐在床上，面前支著手機支架，環形燈把她的臉照得很亮。她對著鏡頭調整了一下表情——嘴角微微向下，但不是哭，眼眶要紅，但不能流淚，至少現在還不能。
她試了三次。
第一次，表情太僵了，像在念課文。第二次，眼淚掉得太早，還沒說到重點就哭，觀眾會覺得矯情。第三次，她覺得對了——嘴角是那個弧度，眼眶是那個濕度，聲音是那個微微發抖的頻率。
她按下錄制鍵。
“我叫沈鹿，今年三十歲?！?br>她停了一下。這個停很重要，不能太長，太長顯得假，太短沒有力量。她在心里數了一秒半。
“我用了二十年。”
又停了。這一下停頓可以長一點，讓“二十年”這個詞在空氣里多待一會兒。二十年，足夠一個人長大，足夠一個人老去，足夠一個人從七歲長到二十七歲。
“才從原生家庭的陰影里，走出來。”
她說話的時候不看鏡頭。這是她在網上學的技巧——說話的時候看向左邊或者右邊，好像在回憶，好像在看著過去的某個場景。觀眾會更相信你。因為她不是在對“他們”說，她是在對自己說。他們只是恰好聽見了。
“很多人問我，鹿鹿，你為什么總是不快樂？你為什么不敢接受別人的好？你為什么——別人一夸你，你就想逃跑？”
她的聲音開始發抖。這次不是演出來的。因為這些問題，她自己問過自己無數遍。
“我想了很久，才想起來。不，不是想起來。是那些事一直都在那里，只是我一直不敢看?！?br>她閉上眼睛。
“七歲那年……”
2.
七歲那年，沈鹿覺得弟弟是世界上最討厭的人。
不是因為他壞。是因為他什么都不用做，就能得到一切。
那天下午，陽光從廚房的窗戶照進來，照在水泥地上，照在那張四條腿不一樣高的飯桌上。弟弟坐在桌邊，手里捏著一個東西。那個東西是彩色的，像一顆胖胖的寶塔，粉紅色和白色相間。
糖果。沈鹿的第一反應。
她很久沒吃過糖果了。上一次吃，是過年的時候，外婆塞給她一把硬糖，她藏在枕頭底下，一天吃一顆，吃了一整個正月。
弟弟把那顆“糖果”放進嘴里，表情很滿足。
沈鹿走過去，蹲下來看著弟弟。弟弟嘴里**糖，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個字：“甜?！?br>沈鹿伸手拿了一顆。桌上還有，放在一個小紙袋里，紙袋上印著字，她不認識。她拿起來，放進嘴里。
甜的。
確實是甜的。
然后一只手伸過來。
那只手的動作很快，快到她來不及反應。兩根手指伸進她的嘴里，夾住了那顆正在變小的糖，生生摳了出來。
疼。她的牙齦被指甲刮到了，嘴里有一股鐵銹味。但比疼更強烈的，是一種她那時候還不會命名、后來用了很多年才慢慢辨認出來的感覺——屈辱。
“你怎么偷吃弟弟的東西！”
母親的聲音很大。大到隔壁鄰居家的狗叫了起來。
“這個藥是驅蟲的，你剛吃過，不能再吃了！你怎么這么不懂事！”
沈鹿沒有哭。因為她知道，哭會換來更多的“不懂事”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張著嘴，看著母親把那顆濕漉漉的、已經融化了一半的糖扔進垃圾桶。
弟弟在吃。弟弟還在吃。
弟弟什么也沒說，但沈鹿覺得，弟弟在笑。
那天晚上，沈鹿躺在床上，用***上顎，那里還有一絲甜味。她把那絲甜味咽下去，閉上眼睛。她想，如果下次還有糖，她一定要含得更深一點，含到喉嚨里，那樣媽媽就摳不出來了。
她不知道，她后來再也沒有吃過寶塔糖。
因為驅蟲藥不是糖。因為弟弟需要驅蟲，她已經驅過了。因為家里條件不好，多買一盒是浪費。
這些道理，她是在很久很久以后才懂的。久到她已經不需要懂了。
3.
沈鹿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