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過頭，月光照在她臉上，十七歲的臉白得發青，眼眶底下掛著兩團黑影，像是幾天沒睡了。
"爺，"她聲音發顫，"我……我想幫阿發哥。"
我走過去，撿起那本藍皮冊子，只看了一眼，血就沖上了腦門。那是我爹三十年前藏起來的**，記載著溪尾村紙扎一脈的秘術，包括怎么扎"替死紙人"——那種能借橫死之人怨氣還魂的邪物。我爹臨終前把它鎖在房梁上的鐵盒里，鑰匙我隨身帶著，小滿是怎么拿到的？
"你從哪弄來的？"我聲音都在抖。
"房梁上的盒子，"小滿低下頭，"我用鐵絲勾下來的。爺，阿發哥對我好，去年我發燒，是他背我去衛生所的。我不能看著他做孤魂野鬼。"
我翻開那本**，借著油燈的光，看到小滿已經按圖扎完了紙人的骨架。竹篾削得極細，關節處用棉線纏得密不透風，比我扎的還要精巧。紙人的輪廓已經出來了，是個男人的身形，穿著紙糊的襯衫和牛仔褲——阿發生前最常穿的打扮。
"你扎到哪一步了？"我問。
"就差點睛了，"小滿抬起頭，眼里閃著一種我不認識的光，"**上說，點了睛，燒了紙，紙灰會凝成白蝶，引亡魂歸家。爺，讓我做完吧，就這一步了。"
我盯著那個紙人。月光下，它的輪廓在墻上投下長長的影子，那影子不像紙人，像是個活人站在那里，肩膀微微起伏，像是在呼吸。我打了個寒顫，抓起**就要撕，小滿突然撲過來抱住我的胳膊："爺！不能撕！紙人已經扎成了，不燒掉，阿發哥的魂就回不去，會留在陽間作亂的！"
我僵住了。**上確實有這么一條：替死紙人一旦扎成，必須當夜焚燒，否則紙人會吸足陰氣，自己動起來。
"你扎的是替死紙人，"我咬著牙說，"不是引魂紙人。替死紙人燒下去，阿發的魂會借著紙人還魂，拉你做替身。小滿，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？"
小滿愣住了。她顯然沒看懂**后面的內容，只看到"引魂"兩個字，就以為是在幫阿發。
"那……那怎么辦？"她聲音開始發抖。
我看著那個紙人，它靜靜地立在墻角，竹篾骨架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。紙糊的臉上還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