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悲憫之色更濃了。他嘆了口氣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（這次我沒躲開，那手掌的溫度正常，卻讓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）。“林先生，我理解你的心情。作為醫生，我比任何人都希望病人能好起來。我們會盡全力，用最好的方案，最好的藥物，盡量延長你的生命質量，減輕痛苦。”他語氣誠懇，眼神“真摯”。

與此同時，那冰冷的心聲，像毒蛇一樣鉆進我耳朵：

又一個冤大頭。安慰劑而已，這病根本不存在。誰讓蘇小姐給的實在太多了。

安慰劑……

不存在……

蘇小姐給的……

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在我的認知上。巨大的暈眩感襲來，我幾乎站立不穩。原來不是誤診，不是玩笑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！他們聯手偽造了我的死亡判決書！

憤怒像巖漿一樣在冰封的軀殼下奔涌，幾乎要沖破我的喉嚨。但我死死咬住牙關，血腥味在口腔里彌漫開來。我低下頭，肩膀微微聳動，模仿著崩潰哭泣的樣子，實際上是在用盡全力壓制那股想要撕碎眼前這張偽善面孔的沖動。

再抬頭時，我眼眶通紅（是憋的，也是恨的），聲音帶著顫抖：“醫生……我……我感覺還能搶救一下。我不想死，我還有好多事沒做……”

我死死盯著他的臉，不放過任何一絲變化。

王醫生的瞳孔，在我話音落下的瞬間，幾不**地收縮了一下。他臉上的悲憫像面具一樣裂開一絲縫隙，盡管他立刻用更沉重的嘆息掩蓋了過去。

而他的心聲，陡然變得尖銳、驚怒：

麻煩！他怎么不按劇本**？情緒不對……得加點料，讓他“病發”快一點。

加料？

我后背的寒毛瞬間全部倒豎起來。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。

就在這時，王醫生已經轉身，從飲水機旁倒了一杯水，微笑著遞到我面前，聲音依舊溫和體貼：“來，林先生，喝口水，別太激動。你放心，我們一定會盡全力。先喝點水，平靜一下。”

透明的玻璃杯，清澈的水。他戴著金絲眼鏡，笑容和藹可親。

我看著那杯水，仿佛看到了穿腸的毒藥。

3

我沒有喝那杯水。我借口說想吐，沖進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