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，嗡嗡的，像老式冰箱的壓縮機。他抓起鍵盤，砸向顯示器。塑料殼裂了，液晶屏沒碎，但裂了三條紋，像冰面被踩出的縫。他繼續砸，砸到主機箱，砸到路由器，砸到桌角那臺備用鍵盤——那臺是江燼去年生日時送的，黑色，鍵帽磨得發亮，右Shift鍵有點松。
他蹲下來，撿碎片。手指被劃了道口子，血滴在主板上，沒擦。他翻出抽屜最底層的舊U盤，是江燼用過的，銀灰色，邊角有磕痕。他**電腦，系統提示“無法識別”。他罵了句臟話，把U盤摔進垃圾桶。
然后他看見了。
在一堆碎紙和電路板中間，壓著一張紙。紙邊卷了，是醫院的繳費單。抬頭是“市第一人民醫院 心內科”。日期：2021年8月22日。住院七天。診斷：陣發性室上性心動過速。費用欄里，有三筆支出：心電監護、靜脈輸液、抗心律失常藥。備注欄，手寫了一行小字：“患者自述：連續工作38小時，為完成陸驍項目核心模塊。”
陸驍盯著那行字，看了三分鐘。他沒動，沒哭，沒喊。他只是把單子折了兩次，塞進西裝內袋。口袋里還有張票根，是那天紅毯的入場券，女明星穿的那件禮服，是江燼挑的。
他轉身，去陽臺。陽臺的花盆里，一盆綠蘿死了，葉子全黃了，土干得裂了縫。他沒澆水，也沒扔。他點了一支煙，煙灰掉在陽臺欄桿上，積了薄薄一層。
手機響了。是社交賬號推送。
他點開。
一張照片。燒焦的U盤，塑料殼卷曲，金屬觸點發黑，像被火舔過。**是白墻，墻角有塊墻皮剝落，露出灰水泥。照片右下角，一行小字：
“紀念我死在你腳下的靈魂。”
他盯著那行字，手指發抖，但沒點轉發，沒評論，沒截圖。他把手機扔在沙發上，轉身進了浴室。水龍頭沒關，滴答，滴答，水珠砸在洗手池里，濺出一圈圈水痕。
他洗了臉，毛巾擦過下巴，留下一道紅印。他抬頭看鏡子里的人——眼窩深了，胡茬沒刮，領帶還系著，但歪了。
樓下傳來警笛聲，由遠及近。他沒開窗，但聽見了。是記者，圍在公司樓下。熱搜第一是#陸驍剽竊#，第二是#江燼消失#，第三是#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