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沖他笑了笑，努力讓笑容看起來自然，就是聽同事說她老公夢游，挺嚇人的。你不會也這樣吧？

瞎想什么呢。他刮了下我的鼻子，眼神坦蕩得讓我心慌，我睡眠質量好得很，一覺到天亮。手機里就那些工作文件，無聊得很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

他把工作文件幾個字，咬得清晰又平常。

燈關了。黑暗重新籠罩下來。他呼吸漸漸變得綿長，似乎真的睡著了。可我知道他沒睡，他的手臂肌肉還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我也不敢睡，瞪大眼睛望著天花板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也許半小時，也許更久。身側有了動靜。陳言輕輕地、極其緩慢地抽出了他的手臂。床鋪微動，他坐了起來。我立刻閉上眼，只留一條極細的縫隙。

他又夢游了。

他下床，動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輕。沒有先去客廳，也沒有去廚房。他只是站在床邊，像一尊雕塑，靜靜地，一動不動地看著我。那視線如有實質，從我緊閉的眼睛，滑到微微顫動的睫毛，再到我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。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我的后背滲出冷汗，睡衣粘在皮膚上，冰涼一片。

他在觀察我。這個認知讓我渾身發冷。

接著，他轉身，離開了臥室。這次，我聽得很清楚，他徑直去了廚房。金屬輕響再次傳來，比剛才更清晰，是水果刀被抽出刀架的聲音。腳步聲回來了，很穩，沒有夢游者那種虛浮感。

他重新站定在床頭。

我感覺到一道冰冷的、纖細的鋒刃，帶著金屬特有的、干燥的涼意，輕輕地，抵在了我左側脖頸的皮膚上。不是玩笑般的觸碰，是刀刃側過來，貼著動脈搏動的地方。只需稍微用力。

我的心臟在那一刻幾乎停止跳動，全身的血液都涌向頭部，又在下一個瞬間凍結。恐懼不再是心理活動，而是一種純粹的生理反應。喉嚨被死死扼住，無法吸入空氣。胃部劇烈抽搐，酸水涌上食道。指尖麻木，腳趾蜷縮到痙攣。我能聽見自己血液沖刷耳膜的轟鳴，蓋過了一切。刀刃的涼意，像毒蛇的信子，絲絲縷縷滲入皮膚。

他就那么站著，舉著刀，保持著那個姿勢。漫長，寂靜，只有我們兩人，或許他并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