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口氣，伸手準備去拿協議。在他看來，這場維持了三年的商業聯姻，終于要以一種體面的方式落幕了。
然而，蘇晚并沒有把筆蓋上。
她將紙翻到背面，那是一張空白的紙。她低下頭，手腕用力，筆尖幾乎要劃破紙張。
“陸沉舟，這輩子，下輩子，下下輩子，別再遇見我。”
十二個字，力透紙背，墨汁暈染開來，像一朵在雪地里凋零的黑玫瑰。
她折好那張紙，連同那支舊鋼筆一起，塞進了陳明的手里。
“麻煩把這個，也交給他。”
說完，蘇晚站起身。她脫下身上那件米色的羊絨大衣，那是去年陸沉舟隨手丟給她的圣誕禮物。她只穿著單薄的病號服，赤著腳，踩在冰涼的地磚上，走出了病房。
外面的冷風灌進來，吹得陳明打了個寒顫。
他低頭看著手里的那張紙，看著那十二個字，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。他跟了陸沉舟五年，從未見過陸沉舟失態。但他有一種預感，今天，可能要出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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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：金絲雀的籠子
蘇晚和陸沉舟的相識，俗套得像所有霸總文的開頭。
那時候蘇晚是大三的學生，白天上課，晚上在一家高檔私人會所做保潔兼職。
那晚會所舉辦慶功宴，慶祝陸沉舟拿下了城南的地王項目。蘇晚推著清潔車經過包廂時，正好撞見陸沉舟被幾個合作伙伴**勸酒。
那是陸沉舟人生中為數不多的狼狽時刻。資金鏈緊繃，隨時可能斷裂，他必須喝，哪怕胃里已經翻江倒海。
蘇晚進去收拾垃圾，看到他臉色蒼白地靠在沙發上，手里夾著煙，煙霧繚繞中，他的眼神像一頭受傷的孤狼。
不知哪來的勇氣，蘇晚倒了一杯溫水，加了點蜂蜜，輕輕放在他面前。
陸沉舟抬眼看她。
那是蘇晚第一次被他注視。那雙眼睛很深，像不見底的寒潭，帶著審視，帶著警惕，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“不用你多事。”他聲音沙啞。
蘇晚沒說話，只是默默地把杯子往他手邊推了推，然后低頭繼續收拾滿地的啤酒罐。
那天晚上，陸沉舟吐得一塌糊涂。是蘇晚把他扶進了休息室，幫他擦了臉，甚至還幫他解開了勒得慌的領帶。
他醉眼朦朧地看著她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