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，把門反鎖，坐在床上盯著那面銅鏡。它安安靜靜地躺在盒子里，像一個沉睡的怪物。我把它重新蓋好，塞進衣柜最深處，然后去浴室洗澡。
熱水從頭頂澆下來，我閉上眼，腦子里卻全是鏡中那張漆黑的舌頭和反向彎曲的手指。白天那句“還有3天”像魔咒一樣在我腦子里回響。
我睜開眼，看向浴室里那面大鏡子，鏡面上全是水霧，只能看到一個人形的輪廓。
我伸手擦了擦鏡面。
鏡子里的人在對我笑。
而我，沒有笑。
我尖叫一聲，后退一步，背撞在瓷磚墻上，冰冷刺骨。我再次看向鏡子——鏡中的我慢慢收斂了笑容，恢復成面無表情的樣子，然后她張嘴，無聲地說了幾個字。
我看懂了她的口型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我沖出浴室，渾身濕透，裹著浴巾站在房間中央，四處張望。房間很安靜，只有空調的嗡嗡聲。我看向窗戶，窗戶上倒映出我的影子。
那個影子，比我慢了0.5秒才舉起手。
我盯著窗戶上的影子，它也盯著我。然后它的嘴角，緩緩上揚，露出一個不屬于我的笑容。
我記得母親去世前一夜。
那天晚上，她把我叫到書房，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。她從抽屜里抽出一張泛黃的符紙，當著我的面撕得粉碎，扔進煙灰缸里燒了。
我看著火焰吞噬符紙，不明白發生了什么。
母親抓住我的手，力氣大得不像一個病弱的人，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里。她的眼睛里有淚水在打轉，聲音卻異常堅定：“辭兒，以后永遠不要對著鏡子說話。尤其是半夜，別照鏡子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我問。
她沒有回答，只是把燒成灰的符紙倒進馬桶沖走，然后抱了抱我，把我推出書房。
第二天她就出了車禍。
十年了，我一直沒想明白那句話是什么意思。直到今晚，我站在自己的房間里，看著窗戶上映出的那個正在對我咧嘴笑的自己，我突然懂了。
母親說的不是“別照鏡子”。
她說的是“別照鏡子”。
因為鏡子里那個東西，不是人。
我縮進被子里，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，只留一條縫呼吸。我逼自己睡著，但眼皮剛合上，就聽到一個聲音從衣柜的方向傳來。
嘶——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