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跑了。我站在原地，感覺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。過了一會兒，我摸著口袋里的那幾頁紙，慢慢走下樓梯。
樓下已經圍了一大圈人。救護車還沒到，陳思琪躺在地上，一動不動，校醫正在給她做急救。她的臉色蒼白得像紙，嘴角有一絲血跡，后腦勺下面慢慢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液體。
我認出了那幾個顏色：深紅色，暗紅色，幾乎像是黑色的紅色。
是血。
周圍有人在哭，有人在尖叫，有人在大喊讓開讓開。我站在人群外面，忽然覺得這個場景特別不真實，像是在看一場電影。但口袋里的那幾頁紙硌著我的腿，告訴我這不是電影，這是真的。
我轉過頭，看到老張頭站在人群的另一邊，表情看起來很擔憂，正在跟旁邊的體育老師說些什么。體育老師拍著他的肩膀說別擔心別擔心，學生不小心摔下樓梯的事情也不是沒發生過。
教育處主任、副校長、校長都來了，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。一陣兵荒馬亂之后，陳思琪被抬上救護車拉走了。人群漸漸散去，走廊上到處都是竊竊私語的議論聲。
我躲進了廁所，把自己關進最里面的隔間，拿出那幾頁紙看。
是一封舉報信的底稿，時間是三天前，抬頭寫著“城南中學教務處”，內容是舉報高二·三班班主任**長期存在體罰學生、言語侮辱學生等行為，落款是“高二·三班全體同學”，但后面附了一個括號寫著“代擬：陳思琪”。
代擬？所以這封信不是陳思琪要舉報誰，而是有人委托她寫的？或者是她自己要寫的，但代表的是全班同學？
我又仔細看了一遍舉報信的內容，里面寫了幾件具體的事情：上學期**因為學生**成績不好，讓學生跪在講臺前面聽課；這學期因為兩個同學上課說話，讓他們在操場上跑了十五圈，其中一個跑完之后吐了；還有一次因為學生頂嘴，**把他叫到辦公室扇了兩個耳光。
這些事情里面，有幾件我聽說過，有幾件我不太確定。跪在講臺前面那次我是知道的，但當時大家都以為是學生自己跪的，沒往體罰那方面想。跑十五圈那次我也知道，但大家都覺得那是正常的懲罰。扇耳光那次我完全沒聽說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