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我的父親，越來越陌生

“爸，幫我擰個瓶蓋。”

我把礦泉水瓶遞過去。以前他常做這事，總笑我虎口沒勁，然后單手一捏，蓋子應聲而落，再順勢拋起接住，行云流水。

父親接過瓶子。

他并沒有表現出無力，反而爆發出一種奇怪的蠻力。但他死死攥住了瓶蓋，瘋狂地旋轉瓶身。玻璃瓶在他手里打滑、空轉，發出刺耳的“咯吱”聲，蓋子卻紋絲不動。

發力方式完全錯了。

正常人擰蓋，是固定瓶身轉蓋子。而他像一臺程序錯亂的機械臂，只懂旋轉，不懂配合。

“這……這蓋子有點緊。”他尷尬地笑了笑，放下瓶子，轉身去拿工具箱，“用工具，用工具就好。”

我心里那股寒氣冒了出來。

“爸，不用了，我自己來。”我接過瓶子，輕輕一擰，開了。

他**手，干笑兩聲：“哎呀，人老了，手感退步了，退步了。”

“爸，你記錯了，你從來不用手術刀。”我盯著他的眼睛，“你是搞理論物理建模的。”

他的瞳孔猛地收縮，像被強光閃了一下。

“哦……對，對，是顯微操作儀。”他語速很快，像是在調取錯誤的緩存，“那個手柄也很重，所以手才……廢了。”

又錯了。

實驗室的顯微操作是全自動化液壓臂，指尖只需輕點屏幕。

晚飯后，氣氛死寂。

“老林，”母親給父親夾了一塊***，聲音刻意輕快，“按你老家的做法做的，放了冰糖。”

父親盯著那塊肉，眉頭緊鎖。

“我在攻關期，要戒糖。”他冷冷地說，“你怎么還放糖？”

母親的手僵在半空，臉上卻掛著極其標準的笑：“吃吧，今天破個例，沒事。”

“我說了不吃。”父親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，也沒有憤怒，只是平鋪直敘地拒絕。

緊接著，他做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動作——他伸出舌尖，極快地舔了一下肉的表面，像是在做化學檢測，確認糖分含量。

隨后，他猛地將碗推開。瓷碗撞在桌面上，發出銳響。

“大家吃飯。”他說完，起身走向書房，“咔噠”一聲落鎖。

母親坐在原位，一動不動。她的手指在桌下劇烈顫抖，但臉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