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現在呢？"
"現在我不確定了。"
"不確定什么？"
林默的左手指尖又開始在膝蓋上敲。二。
"不確定是我推的她，還是她自己跳的。"
咨詢室里安靜了五秒。白噪音的溪流聲填滿了這五秒。
"你為什么覺得可能是你推的？"
"因為我恨她。"
三個字。平靜的，像在陳述一個天氣狀況。
"你恨你姐姐？"
"你不恨你姐姐嗎？"
蘇晚沒有回答。
"蘇晨什么都比我好。"林默繼續說，語速沒有變化。"成績、人緣、工作、戀愛。她是正片，我是底片。站在一起的時候，別人先看到她，再看到我——然后露出那種哦，還有一個的表情。"
"但你選擇了心理學。和她一樣的方向。"
"對。我選了一樣的方向，然后發現自己永遠追不上。她發了三篇核心期刊論文的時候，我還在做實習咨詢。她的導師夸她有天賦，我的督導說我太安靜了，來訪者容易覺得你不在場。"
"所以你恨她。"
"我恨她。但恨一個人不意味著想讓她死。"林默停頓了一下，"問題是——我不確定恨和想讓她死之間的距離有多遠。在我心里，那條線可能不存在。"
蘇晚在筆記上寫下："恨與死的距離——來訪者認為該距離不存在。"
她抬頭。"你剛才說蘇晨來找你，有件事要告訴你。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事？"
"后來我才知道。她發現了她的導師——也是她最信任的人——在做一件極其不道德的事。她來找我，是想商量要不要舉報。"
"她導師做了什么？"
林默看著蘇晚。目光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——不是試探，是確認。像在確認蘇晚是否真的不知道。
"剽竊。她導師的丈夫，用蘇晨的論文數據發表了文章，署了自己的名字。蘇晨是第一作者，但文章出來的時候，第一作者變成了那個男人。"
"她導師知情嗎？"
"她導師就是那個男人的妻子。"
蘇晚的筆尖在紙上停住了。
"導師的名字——"
"沈曼。"
蘇晚在腦海里搜索這個名字。沈曼——青遠大學心理學副教授，三十四歲。長期抑郁癥。
兩年前死在了自己家里。
當天晚上，蘇晚翻出了沈曼的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