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。他在青遠市刑偵支隊工作，三十四歲，身材偏瘦，眉骨高，右眼下方有一條細紋，笑起來才有。他不常笑。他們認識兩年了，關系在"朋友"和"不是朋友"之間的灰色地帶徘徊。程野似乎在等什么，蘇晚似乎在躲什么。兩個人心照不宣地維持著某種平衡。
直到今天。林默坐到了她對面。
第一次咨詢在四點十五分結束。
蘇晚有記錄的習慣——每個來訪者結束之后，她會在筆記本上寫幾行簡短的備注。不多，三五句話，幫助自己記住關鍵信息。
今天的備注她寫了劃掉，劃掉又寫。最終只留下兩行：
來訪者：林默
核心陳述："我不確定自己是否殺了人。"
她合上筆記本，走到窗邊。樓下的竹子在風里微微搖晃。
蘇晨。
她已經很久沒想過這個名字了。
五年前，姐姐來青遠看她。那天晚上，她們在湖邊散步。然后——
然后蘇晨掉進了湖里。
警方結論：意外溺亡。深夜、湖邊、無護欄、濕滑的石頭。一切都說得通。
蘇晚沒有質疑過這個結論。不是因為她相信，而是因為她不記得。那天晚上的記憶像一塊被水泡過的紙——大部分字跡模糊了，只有零星的碎片還留著：月光、水面、一個人影在下沉。
她不知道那個人影是不是蘇晨。不知道自己當時站在哪里。不知道——自己有沒有伸手。
這就是蘇晚從來不對任何人提起那晚的原因。
不是恐懼。是空白。
當晚，蘇晚鎖好診所大門，上樓，進了臥室。
脫掉毛衣的時候，她在穿衣鏡里看到自己左手腕內側那道疤。三厘米。脈門位置。林默說得對，角度不像自殘——因為不是自殘。那是十五歲那年抽血留下的，蘇晨生病需要輸血，她是供體。
她看著鏡中的自己。短發，鎖骨線條明顯，左肩——
左肩有一個胎記。蝴蝶形狀，極淡，不仔細看會以為是痣。蘇晨沒有這個胎記。這是她們之間為數不多的、不可復制的差異。
手機亮了。程野的消息。
"明天中午一起吃飯？"
蘇晚打了兩個字："好。"
放下手機。關燈。躺在床上。
閉上眼之前，她想到了林默左手指尖在膝蓋上敲出的那個節奏。
二。
那是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