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第一只杯子
蘇晚從未見過這個來訪者。
她坐在自己診所的咨詢椅上，三十歲，短發，黑色高領毛衣，銀色腕表，表盤朝內——這是她多年來的習慣，看時間只需要微微翻腕，不需要抬手。干凈、利落、不引人注意。
對面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。二十七歲左右，長發披肩，白色襯衫，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，遮住鎖骨。右手搭在沙發扶手上，左手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——不規律的，像在默數什么。
"我需要你幫我確認一件事。"女人開口，聲音比蘇晚預期的低。
"什么事？"
"我是不是殺了人。"
蘇晚的手指在筆記本上停了一瞬。她看著對面的人。對方的右眉尾端有一道很淺的疤痕，幾乎被眉毛蓋住，但在診所的燈光下隱約可見。
"你叫什么名字？"
"林默。"
"林默，"蘇晚在筆記本上寫下這兩個字，"你說是不是殺了人——你不確定？"
"我不確定那個人是不是我殺的。也可能是我殺的。也可能是別人殺的。也可能——"她的手指停在膝蓋上，"誰都沒殺她。她只是死了。"
"她是誰？"
"蘇晨。"
蘇晚的筆尖在紙上留下一個微小的墨點。
她抬頭看著對面的人。目光平靜，呼吸平穩，脈搏傳感器傳來的數據顯示心率74*pm——正常范圍。
"你和蘇晨是什么關系？"
"姐妹。雙胞胎。"
"蘇晨現在——"
"死了。五年前。青遠湖。官方結論是意外溺水。"
蘇晚把筆放下。
"你來找我，是因為——"
"因為我不確定那天晚上發生了什么。我只記得站在湖邊，記得水面在月光下的顏色。然后——空白。中間所有的事都被剪掉了，像被人用剪刀從膠卷里剪走了一截。"
"你懷疑自己推了她？"
"我懷疑所有人。包括我自己。"
蘇晚看著她。林默的左手指尖又開始在膝蓋上輕敲。這一次蘇晚注意到了節奏——兩下。
二。
不是隨意的敲擊。是暗語。
"你為什么來找我？"蘇晚問。"青遠有心理診所，不止我一家。"
"因為你是最合適的。"
"什么意思？"
林默沒有立刻回答。她的目光越過蘇晚，看向她身后的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