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字。精確到小數點后兩位。
單位是毫克。
他一把抓過法醫鑒定報告，翻到中毒代謝時間軸，逐行核對。
不是完全吻合。有幾天的數據對不上——日志里標的劑量比鑒定曲線高出一截，但那天唐絮恰好回娘家，有全程的乘車記錄和監控。還有幾天的記錄干脆是空白的，沒有任何數字，只有一個日期和一個孤零零的天氣標記，和他之前記錄的規律完全不同。
除此之外，那些標記了具體數值的日子，日志與鑒定曲線的走向，在大體上能對應。
那些毫克數，很可能是魏則禮自行服用毒物的記錄。唐絮反抗得越厲害，他給自己下的劑量就越大。日志里標注“暴雨”的日子，劑量突然猛增。
但那段空白意味著什么？那幾處對不上的偏差又該怎么解釋？
陳岱明盯著屏幕，指間的煙灰落了一桌，忘了撣。
他沒有答案。也許永遠不會有了。魏則禮已經死了，死人不會開口。
第五章 溯源

市水利局實驗室在地下一層。常年不見陽光，空氣里彌漫著化學試劑的刺鼻氣味。負責人王工穿著白大褂，一邊翻領用臺賬一邊打哈欠，習慣性地把桌上的試劑瓶擺成一條直線。
“鉈是一級管制，領用得雙人雙鎖，每季度盤點，流程卡得死。魏工是我們這兒最細致的，八年沒出過一回差錯，試劑瓶都擺得跟尺子量過似的。”
陳岱明低頭翻著臺賬。魏則禮每年都以水質普查、試劑校準為由正常申領鉈標準物質。簽名字跡工整，和日記上的如出一轍。
他合上臺賬，抬眼問：“季度盤點怎么弄？”
“他牽頭核對，我簽字就行。”王工笑了笑，“他做事那么細，賬物肯定對得上。我也就是走個過場。”
“他在職期間，申領過實驗動物嗎？比如小白鼠。”
王工愣了一下，轉身翻出另一本登記冊。手指劃過一行行記錄，停在一處：“還真有。去年申領過二十只，報備用途是重金屬毒性預實驗。不過……”
“不過什么？”
“后來有一次季度盤點，我隨口問他實驗進展怎么樣，他說數據不理想，方案擱置了。我問那些小白鼠呢，他說實驗終止以后統一處理了。我也沒多想。”王工聲音低了下去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