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回答。
“庭審那天，你嘴角動了一下。”他說，“那不是認罪。”
唐絮貼在玻璃上的手指猛地一顫。指甲在玻璃上劃出一道淺淡的白痕。
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。
久到陳岱明以為她不會再說話時，她開口了。聲音很輕，語速很慢。不像說給他聽。
“陳律師……你有沒有被人用那種方式愛過？”
她微微側過臉，指尖反復摩挲著玻璃上的舊劃痕。
“那種愛，像潮水。慢慢漫上來，先漫過腳踝，再沒過腰腹，最后堵到胸口、脖頸。你不能呼救，不能掙扎。一掙扎，就沉得更快。旁人都站在岸上，跟你說，他待你多好，說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。”
“他記得我所有忌口，吃飯會悄悄把我不吃的挑出來。我生理期，他記得比我還清楚。蝦剝得干干凈凈，放進我碗里。所有人都羨慕我，說我嫁了世上最好的男人。我媽也這么說。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輕。
“可沒人知道，我出門必須報備。去哪兒、跟誰、幾點回來，差一刻鐘，他的電話就追過來。手機里不能存任何異性的號碼。跟閨蜜吃頓飯，過了八點，消息就不停地彈。他會翻我的聊天記錄、通話記錄。連我扔掉的垃圾，都會翻一遍。”
頓了頓。
“有一回，我發現他在我手機上裝了個定位軟件。我**。那天晚上，他坐在地板上，一聲不吭，用腦袋一下一下撞墻。額頭磕破了，血流了一臉。我嚇得渾身發抖，跪在地上求他停下。他轉過頭看著我，眼睛紅紅的，說：絮絮，我是太怕失去你了。”
聲音斷了。
再開口時，只剩下疲憊。
“他不是我殺的。”
唐絮終于抬起頭。空洞的眼睛直直望向他，眼底泛起一絲碎光。
“這十一個月，是他自己的手筆。我沒有往他碗里放過任何東西。從來沒有。可是……”她的聲音忽然變了調，“可我看著他的頭發一把一把掉，看著他走路都發飄，看著他一天天變瘦——我什么都沒做。我只是看著。”
她的肩膀劇烈地抖了一下。
“你懂什么——”
她一掌拍在臺面上。管教立刻推門探進頭來。唐絮劇烈地喘著氣，肩膀抖了很久，才慢慢平靜下來。再開口時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架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