蓉城和德城一樣，主干道已經被人封死了。這次倒不是避難所的人，而是當地自發組織的民防隊。
一個頭發花白的大爺提著一桿**攔住了他的車，大爺的**看起來比他的年紀還大，槍管上銹跡斑斑，但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他的時候，林遠還是老老實實地舉起了雙手。
“外地的？”大爺問。
“是，”林遠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無害，“我來接我女朋友，她在蓉城大學讀書。”
“大學城那邊已經疏散了。”大爺說，“下午三點半，大卡車一車一車拉走的，往西邊山里去了。說是**在西山有個什么地下基地。”
林遠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全拉走了？”
“拉走了大半。”大爺說，“還有些學生不愿意走，留在學校里，說要等家人來接。我看是等死。”
林遠的心又提起來了。
“大爺，能讓我過去嗎？我就去學校看一眼，看一眼就回來。”
大爺沉默了幾秒鐘，渾濁的目光上下打量他。然后他放下**，嘆了口氣：“去吧。現在這世道，死也要死在一起，我懂。”
大爺讓開路，林遠踩下油門。
蓉城市區一片漆黑。
路燈全滅了，兩邊的居民樓只有零星幾扇窗戶透出燭光或手電光，像鬼火一樣飄忽。路上偶爾能看到幾個人影，打著手電筒或舉著火把，像幽靈一樣游蕩。有一棟大樓正在燃燒，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，但沒有任何消防車的聲音。火燒得安靜而劇烈，像一場沉默的葬禮。
林遠按照記憶中的路線，七拐八繞地開到了蓉城大學。
校門口的鐵柵欄門關著，但只關了半扇，另外半扇被人用鐵鏈鎖住了，鐵鏈上掛著一把拳頭大的鐵鎖。門衛室里空無一人，玻璃窗碎了一地。
林遠按了兩聲喇叭，沒人應。
他下車查看了一下校門旁邊的人行通道——那里的鐵門沒有上鎖，輕輕一推就開了。
林遠回到車上，開車進了校園。
蓉城大學占地很大，平時走到哪兒都是人，但現在校園里空空蕩蕩，像一個巨大而精致的鬼城。高大的梧桐樹在車燈的照射下投下扭曲的樹影，風一吹，影子就張牙舞爪起來。
蘇念的宿舍在十三號樓，林遠記得。
他開過教學樓、實驗樓、圖書館，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