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里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。
二十六歲，長相不算出眾，但也不差。
就是看起來太普通了。
普通到陳浩的媽媽每次見我都要嘆氣。
門開了。
陳浩站在門口，上下打量我一眼，皺了皺眉。
“我不是說了別穿太——算了，進來吧。”
客廳里坐了七八個人。
陳浩的媽媽王美芬坐在主位，旁邊是陳浩的姐姐陳雪，還有幾個我沒見過的親戚。
“阿姨生日快樂。”
我把準備好的禮物遞過去——一條絲巾，花了我半個月工資。
王美芬接過去看了一眼，隨手放在茶幾上。
“小林啊，坐吧。”
語氣淡得像在跟外賣員說話。
陳雪湊過來看了眼那條絲巾，嗤笑一聲。
“這牌子我都沒聽過。”
我沒說話，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“媽，我跟你說的那個蘇婉你還記得吧？”陳雪忽然開口，聲音故意提高了幾度，“人家剛送了她婆婆一個愛馬仕的包，十幾萬呢。”
王美芬看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。
嫌棄。
“人比人氣死人。”王美芬說。
陳浩在旁邊咳了一聲，沒幫我說話。
從來都不會。

飯桌上，王美芬開始了她最擅長的環節——盤問。
“小林，你現在一個月工資多少？”
“五千。”
我沒說辭職的事。
“五千？”陳雪放下筷子，“我一個包都不止這個數。”
“雪兒。”陳浩象征性地喊了一聲。
“我說錯了嗎？”陳雪翻了個白眼，“媽，我真不明白，浩子什么條件，怎么就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王美芬打斷她，轉頭看我，“小林啊，阿姨跟你說句實話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浩子今年要升部門經理了，他們公司有個副總的女兒，對浩子挺有意思的。”
陳浩低著頭扒飯，不看我。
“阿姨不是嫌棄你，但你自己想想，你能給浩子什么？”
我看著陳浩。
他還是不抬頭。
三年了。
每次**這樣說，他都是這個反應。
沉默。
“阿姨，”我站起來，“你說得對。”
王美芬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我這么痛快。
“我確實給不了他什么。”
我看向陳浩。
“陳浩，分手吧。”
他終于抬頭了。
“晚晚，你別沖動——”
“不沖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