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用鈍刀割了一下。
他看著女兒的眼睛，那雙眼睛里有他這個當爹的看不懂的東西——太沉、太重、太冷，像是一個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才有的眼神，不該出現在一個十六歲的閨閣少女身上。
阮仲和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自己當年走南闖北跑商路的時候，見過各種各樣的人，有的精明，有的憨厚，有的薄情寡義，有的重情重義。他自認看人還算有幾分眼力，可此刻他站在女兒面前，竟然看不透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姑娘。
他唯一能確定的是，女兒說這些話時，眼底沒有一絲一毫的賭氣或沖動，有的只是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。
“好。”阮仲和忽然一拍大腿，聲音洪亮得整間屋子都震了震，“我阮仲和的女兒，想學做生意就學做生意！誰要是敢說三道四，老子拿銀票拍他臉上！”
劉氏急得直跺腳：“老爺！你跟著瘋什么瘋？意姐兒一個姑娘家——”
“娘，”阮紓意轉頭看向母親，聲音忽然軟了下來，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忽然被收入了柔軟溫暖的鞘中，“女兒不會讓你失望的。”
劉氏看著女兒的眼睛，喉頭忽然一哽。她不知道為什么，她總覺得女兒看她的眼神跟從前不一樣了。從前女兒看她，是小女兒家撒嬌依戀的眼神，可此刻女兒看她，那眼底除了依戀，還有一種更深更重的東西，像是愧疚，又像是憐惜，像是一個辜負過母親的人終于等到了彌補的機會。
劉氏的眼眶一下子紅了，別過臉去用帕子按了按眼角，含混地說了一句“隨你們父女倆折騰”，就轉身出了門。
阮繼祖率先反應了過來，他大步流星地跨進門來，十四歲的少年身量已經抽條，站在阮紓意面前比她高了半個頭。他撓了撓后腦勺，咧嘴笑道：“姐姐要學做生意？那弟弟給你當跟班！”
阮紓意看著這個前世被周淮安害得流放三千里的大表弟，伸手捏了捏他的臉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像是在確認他是真實存在的血肉之軀，不是一個遙遠而悲傷的回憶。
“好。”她說，笑了，這一次笑容里終于有了一點屬于十六歲少女的鮮活氣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阮紓意像是換了一個人。
她天不亮就起床，跟著阮仲和去鋪子里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