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志強每次看到他時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，那種高高在上的憐憫。
他什么都想起來了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騙了我十六年……”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，帶著血和淚。
陳念聳了聳肩：“你別說得那么難聽。我媽也是沒辦法，她一個女人家，總得找個依靠吧？再說了，你養我這么大，我也叫了你十六年爸，不算虧待你。”
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。
林雪走了進來，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連衣裙，頭發燙成了**浪，臉上化著精致的妝。她的手挽著一個中年男人的胳膊，那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，腕上戴著一塊閃閃發光的勞力士。
陳志強。
他比陳志遠大三歲，但看起來年輕得多。保養得當的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，那雙眼睛里裝滿了成功人士的從容和優越感。
“志遠啊，”陳志強站在床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語氣里滿是假惺惺的關切，“聽弟妹說你病得不輕，我特意從上海飛回來看你。怎么樣，還好嗎？”
陳志遠盯著他，眼睛里幾乎要噴出火來。
林雪松開了陳志強的胳膊，走到床頭柜前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，然后看著陳志遠，平靜地說：“志遠，事情你也都知道了。我跟你過了這么多年，沒功勞也有苦勞。這套房子，你把名字轉給我，也算是我和念念的保障。你放心走吧，我會照顧好念念的。”
陳志遠渾身劇烈顫抖，他想坐起來，想撲上去掐死這對狗男女，但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。他只能睜大眼睛，看著他們像看一個小丑一樣看著他。
“你們……不得好死……”他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。
陳志強笑了。他彎腰湊近陳志遠的耳邊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志遠，你知道嗎？當年你考上大學又怎樣？錄取通知書還不是被我截了？你辛辛苦苦打拼了半輩子，到頭來，房子是我的，老婆是我的，連女兒都是我的。你活著還有什么意思？”
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，狠狠扎進陳志遠的心臟。
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，濺在白色的床單上，像一朵觸目驚心的紅花。
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，數字瘋狂跳動后變成了一條直線。
“滴——”
陳志遠的眼睛始終沒有閉上。他的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