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點班前十的蘇瑤都這么說了，好像更證明她大度，也更證明我可疑。
我看著她，忽然明白前世自己為什么會輸得那么徹底。因為她從來不急，她要的不是一次把我按死，她要的是讓我自己證明不清。
我把那杯水推了回去。“不用。”
蘇瑤怔了一下。趙國強敲了敲桌子：“行了，你先回去。這個分數年級組還會再看看。高考只剩三十天，你最好別給自己惹出別的問題。”
我應了一聲，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時，系統忽然彈出一段模糊的畫面。
是前世的我在宿舍燈下整理錯題。蘇瑤抱著我的胳膊，笑瞇瞇地說：“晚星，你要是考好了，我們就一起去北京。”
下一秒，畫面一轉。她站在高考第二天的辦公室里，把我那份沖刺整理拍到桌上，說懷疑我手里有外部押題資料。
我腳步頓住。
原來系統回放的，不只是題，還有我曾經錯信過的人。
午飯時，蘇瑤端著餐盤，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，坐到了我對面。“你還在生我氣？”
她把一顆剝好的茶葉蛋推過來，神情有點小心。“我剛才真的是在幫你說話。趙老師這個人你也知道，他最怕成績出意外。”
我低頭扒了一口飯：“怕成績出意外，還是怕普通班出意外？”
蘇瑤臉上的笑輕了一點。“晚星，你今天說話怎么這么沖。”
“被人當著全班質問，總不能還笑著。”
她沉默了兩秒，忽然把聲音放得更軟：“那你把那本二輪整理借我看看吧。我昨天有兩道導數題一直想不明白，你那種拆步驟的方法，我覺得挺好用的。”
來了。
前世她也是這么開的口，先借我的錯題本，再借我的草稿，再借我壓縮后的沖刺提綱，最后連我寫題時停頓的習慣，她都學去了七八分。
我抬眼看她：“哪本？”
“就是你藍色活頁夾里那本。”
她說得很自然，可我記得很清楚，我今天根本沒把活頁夾拿出來過。她怎么知道是藍色的？
因為她前世翻過，而且不止一次。
我把筷子放下，沖她笑了笑：“那本還沒整理完。”
“沒關系，我就看看。”
“看不了。”我端起餐盤站了起來，“我自己還要用。”
蘇瑤仰頭看著我，眼底終于掠過一絲藏不住的不快。很淡，但夠我看清。
走出食堂時，周寧川正好從另一邊過來。他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眼還坐在原地的蘇瑤：“她跟你借筆記了？”
我腳步一頓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周寧川把礦泉水擰開，語氣平平：“因為她上周也來找過我，問我有沒有整理好的壓軸題套路。”
“你給了嗎？”
“我沒有給她套路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我只給會自己做題的人看草稿。”
我忽然想笑。前世我總覺得周寧川嘴毒，誰都瞧不上，現在才發現，他不是嘴毒，他只是分得清誰真會，誰在演。
我抱著餐盤往回走，腦子里已經有了主意。
既然蘇瑤這么想看我的整理，那我就讓她看個夠。
當天下午，校園墻上多了一條帖子。
標題很直白。
#某普通班黑馬靠押題沖進年級前十？#
帖子里沒寫我的名字，只放了一張打了碼的成績單。可整個高三都知道，普通班這次沖進前十的，只有我一個。
下面的評論刷得飛快。
“這也太離了大譜。”
“最后一個月從年級五十多沖到前十，誰信誰傻吧。”
“重點班卷子都沒她這么夸張，感覺有點東西。”
班級群更熱鬧。有人發陰陽怪氣的表情包，有人說“別回頭高考也能押中”，還有人故意艾特我：“晚星，真有門路的話，帶帶大家啊。”
我看著手機屏幕，一條都沒回。
前世我就是在這里開始著急解釋，解釋自己沒有買卷子，沒有請名師，沒有內部資料。我越解釋，他們越覺得我心虛。
這一世，我不解釋。
晚自習前，趙國強把我叫到辦公室。里面除了他，還有年級組長和兩個任課老師，桌上放著那張被拍出來的成績單截圖。蘇瑤也在，她站在最邊上，手里抱著一本英語單詞書，像個被叫來配合調查的無辜證人。
年級組長先開口：“林晚星，校園墻那邊的帖子你看見了吧？”
“看見了。”
“有人懷疑你最近的做題思路，和某些外面的押題模板太像。”
我差點笑出來。某些外面的押題模板，前世蘇瑤就是用這句半真半假的話，把我一點點推進去的。
因為我那本整理，從來就不是答案合集。那是我把自己一年里做廢的卷子和錯掉的壓軸題，一道道拆過以后，留下的思路骨架。真正做過的人，一眼能看懂；只背模板的人，最多學個殼。
蘇瑤像是怕我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