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想讓我死，我每天都害怕，你們今天會不會就不給我飯吃，會不會就給我打一針，讓我再也醒不過來。”
陳醫生的眼神里，閃過一絲極淡的、我看不懂的情緒，快得像錯覺，隨即又恢復了平靜。
“我們為什么要讓你死？林深，你對我們來說，只是一個需要治療的患者，我們沒有任何理由，去害你，去讓你死。你住院，醫院有記錄，你的用藥、護理、所有的一切，都有記錄，都有監管，我們不可能做你說的那些事情，這是違法的。”
“違法？”我冷笑一聲，情緒再一次激動起來，渾身發抖，“在你們這里，違法有用嗎？你們把我關起來，本身就是違法的！我沒病，我是正常人，你們限制我的人身自由，給我下藥，這才是違法！可你們有權力，你們是醫生，你們說什么都對，我說什么都是瘋子的胡話，沒有人會信我！”
“你覺得自己沒病，那你告訴我，入院之前，發生了什么。”陳醫生的語氣，依舊平穩，卻微微加重了一點，直擊核心，“你為什么會拿著刀，對著自己的父母？為什么會覺得家里的水有毒、飯有毒、所有的東西都有毒？為什么會整夜不睡，拿著棍子在家里走來走去，說有人要闖進來害你？”
這句話，像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我的頭上。
我瞬間僵住，臉色慘白，嘴唇哆嗦著，說不出話來。
那段記憶，很亂。
很模糊。
有時候清晰得像昨天發生的，有時候又像一場夢，碎片一樣，拼不完整。
我只記得，那段時間，我每天都聽到聲音。
聽到有人在我家里說話，在天花板上走，在窗外盯著我，聽到他們說，要在我的水里、飯里下毒，要把我抓起來，要把我殺掉。
我害怕。
我真的很害怕。
我把家里的門反鎖，窗戶釘死，不敢喝水，不敢吃飯，整夜整夜不睡，拿著刀，守在門口。
父母回來，看見我這個樣子，要搶我的刀，要拉我去醫院。
我以為他們也是害我的人之一。
我以為他們跟外面那些人是一伙的。
所以我拿著刀，對著他們，讓他們別過來。
然后，他們就叫了人，把我綁起來，送到了這里。
送到了這個真正的地獄里。
“是他們先逼我的。”我終于開口，聲音顫抖，眼淚再一次掉了下來，情緒崩潰，“是他們先不信我！我跟他們說，家里有人，有人要害我們，水不能喝，飯不能吃，他們不聽，他們說我瘋了，他們要把我送給那些人！我才拿著刀對著他們，我不是想傷害他們，我是害怕！我是想保護我自己！”
“我明白，我知道你當時是害怕。”陳醫生立刻接話，語氣里帶著理解，“你不是想傷害他們，你是被自己腦子里的害怕，逼得沒有辦法了，對不對？你覺得全世界都不安全，只有手里拿著刀，你才能有一點點安全感，對不對？”
我愣住了。
他第一次，沒有直接反駁我，沒有直接說我是妄想，沒有直接說我有病。
他竟然說，他明白。
可我不敢信。
這一定也是他的圈套。
先假裝理解我，獲取我的信任，等我放松警惕，再一步步給我**，讓我乖乖吃藥，乖乖聽話。
“你不用假裝理解我。”我咬著牙，擦掉臉上的眼淚，眼神依舊警惕，“你現在說什么都沒有用，我不會信你的。你就是想讓我覺得，你是站在我這邊的，然后讓我吃藥，對不對？”
陳醫生輕輕嘆了口氣，沒有否認，也沒有承認，只是平靜地看著我，緩緩開口。
“林深，我不需要你現在就信我。我也不會今天就逼你吃藥，你今天不想吃，可以暫時不吃。我只希望，你愿意跟我說話，愿意把你每天聽到的、看到的、害怕的，都慢慢告訴我。”
“我不說。”我固執地別過臉，“我說了，你們就會當成我有病的證據，就會更用力地把我關在這里，更用力地給我下藥。我不說，一個字都不說。”
“好，你不說，我們就不說這個。”陳醫生非常順從，沒有半分強迫，順著我的話往下說，“那我們說點別的，好不好？你每天在病房里，不說話、不吃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