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，像怕吵醒誰，“我是樓下剛搬來的，304。我忘帶鑰匙了，能借點鹽嗎？”

凌晨一點，借鹽。

我想說超市已經關門了，便利店在小區外面，鹽這種東西誰會專門去借。但她的眼神讓我把話咽了回去。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，不是在看我的臉，是在看我整個人。

“行，你等一下。”

我轉身去廚房拿鹽。從柜子里翻出一袋沒拆封的，遞給她。她接過去的時候，指腹劃過我的掌心，冰涼冰涼的，像摸到了一塊冰。

“謝謝，周沉。”

我愣了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名字？”

她沒回答，轉身走了。走廊燈在她走過之后一盞盞滅了，黑暗中她回頭，沖我笑了一下。那張臉在暗**的樓道燈里，好看得不像真人。

我把門關上，心跳得很快。說不上是害怕還是別的什么。

第二天我查了業主群，樓下確實有人搬進來了。頭像是一朵白色雛菊，名字叫“梔”。

3 夜半便利店

事情從那天起變得不對勁。

第二天凌晨，門又響了。還是她，還是那個時間，還是那三下敲門聲。

“借把扳手，”她說，“浴室水龍頭壞了。”

我給了。

第三天凌晨，借剪刀。“快遞打不開。”

我給了。

**天凌晨，借保鮮膜。“明天帶午飯要用。”

我給了。

第五天凌晨，借充電器。“手機沒電了。”

我給了。

我像她的私人便利店，每天凌晨準時營業。我找物業投訴過，物業說人家姑娘獨居膽小，半夜找人幫幫忙也正常。我找片警王警官反映過，王警官五十多歲，叼著煙看了我一眼：“人家看**了吧？小伙子別不知好歹。”

我啞口無言。

我的生活被她打碎了。白天上班精神恍惚，方案寫錯三遍，主管指著我的鼻子罵。我回家連飯都不想吃，眼睛盯著天花板，等那三下敲門聲。

我不能搬家，合同沒到期，押金不退。我掏不起那筆錢。

最惡心的是，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神經過敏。也許她真的只是膽小，也許真的只是巧合，也許真的是我想多了。

這種自我懷疑比敲門聲本身更折磨人。

樓上那對夫妻也在這個節骨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