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說交不起就拿東西抵。娘護著弟弟妹妹不讓他們搶，被推搡在地，后腦勺磕在門檻上，當場就沒了呼吸。
爹紅了眼，抄起扁擔要跟他們拼命，被三四個衙役按在地上，打得渾身是血，拖出去后死在村口的槐樹底下，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。
大姊沈舒桐當時沖出去攔，被一巴掌扇倒在地，臉頰腫了三天。二姊沈舒棉抱著弟弟妹妹縮在墻角，捂住他們的嘴不讓他們哭出聲來。
那些衙役走了以后，隔壁的趙寡婦來串了趟門，嘴上說著“哎呀真是可憐”，眼睛卻在屋里四處打量，走的時候袖子里鼓鼓囊囊的，順走了娘留下的一根銀簪子——那是家里唯一值錢的東西。
沈舒楠回想完這一切，表情沒有太大的波動。不是不難過，而是她在部隊里學到最重要的一課就是：情緒解決不了問題，行動才能。
她現在需要搞清楚幾件事：第一，自己的身體狀況；第二，家里的資源狀況；第三，這個時代的生存法則。
“二姐，”她壓低聲音，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穩，“家里還有吃的嗎？”
沈舒棉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妹妹醒過來第一句話問的是這個。她抿了抿嘴唇，小心翼翼地揭開灶臺上的鍋蓋，露出里頭的半鍋野菜糊糊——稀得能照見人影，零星飄著幾片不知名的葉子，顏色灰撲撲的，看著就沒有任何食欲。
沈舒楠看了一眼，胃里又是一陣痙攣。她咽了口唾沫，把那股子惡心壓下去。這不是挑食的時候。
“就剩這些了，”沈舒棉說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，“米缸前兩天就見底了，我跟阿姊把最后一把米熬了粥給爹娘上了供，剩下的野菜是后山挖的，阿姊說省著點吃還能撐兩天……”
兩天。沈舒楠心里默念這個數字。
兩天之后呢？
她沒有問出這句話，因為答案太明顯了——兩天之后，等野菜糊糊也見底了，他們姐弟幾個就要開始啃樹皮了。
這時候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，接著是木門被推開時那種老舊的吱呀聲。一個比沈舒棉略高些的女孩走了進來，手里提著一只籃子，籃子里裝著幾把野菜，葉子上還掛著露水。她穿著一件青灰色粗布衣裳，袖口和下擺的補丁比沈舒棉那件還多，但漿洗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