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的術后復查報告出來了。
肌酐值高得嚇人。
我剛給她移植的腎，正在急性排異。
醫生問她是不是沒吃藥。
她躲閃著眼神，沒說話。
回到家，我看到了她藏在床底的空酒瓶。
還有一整板沒動的抗排異藥。
我氣得渾身發抖。
她卻滿不在乎，“籃球隊慶功，我總不能不喝吧？”
“陳漾說了，他喜歡看我喝酒的樣子。”
“那藥吃了會發胖，他會嫌棄我。”
我心口一窒，幾乎喘不上氣。
她看著我，忽然笑了。
“媽，你要是真為我好，就去跟陳漾道歉。”
“告訴他，你不再反對我們，你很欣賞他。”
“不然，這腎，我不要了。”
---

“你不去給他道歉，我現在就把這顆腎挖出來還給你！”
林嬌嬌抓起桌上那把削蘋果的水果刀，刀尖直直抵在她右側的腰腹上。
那里有一道長長的還沒完全愈合的暗紅色疤痕。
那是我半個月前，躺在手術臺上，生生從自己身體里剝離出一顆健康的腎臟，換給她的生命通道。
此時卻成了她用來要挾我的**。
我捂著自己同樣位置隱隱作痛的刀口，冷汗瞬間浸透了薄薄的睡衣。
巨大的荒謬感像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掐住我的喉嚨。
我顫抖著去奪她手里的刀，“你瘋了嗎，你知不知道急性排異會死人的！”
林嬌嬌靈活地往后一閃，刀尖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冷光。
她那張因為通宵酗酒而浮腫的臉上，滿是毫不掩飾的厭煩與輕蔑。
“死就死，反正陳漾說了，如果我連自己的親媽都搞不定，就不配做他的女人。”
玄關處傳來一聲刺耳的輕笑。
陳漾推開半掩的房門，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。
他穿著一件布滿破洞的黑色皮夾克，頭發燙成夸張的錫紙燙，嘴里還嚼著口香糖。
濃烈的劣質香水味混雜著**味，瞬間填滿了整個客廳。
“阿姨，嬌嬌這也是為了咱們一家人的和諧著想。”
陳漾走到林嬌嬌身邊，熟練地攬住她的肩膀，挑釁地看著我。
“您當初死活不同意我們在一起，還把我趕出病房，這事兒在我兄弟們面前可是讓我丟盡了臉。”
林嬌嬌順勢靠進他的懷里，像只溫順的貓一樣蹭了蹭他的胸口。
她看向我時，眼神瞬間變得冷硬如鐵。
“媽，陳漾現在是校籃球隊的隊長，以后是要打職業賽的。”
“你那天當著那么多人的面給他難堪，讓他怎么在球隊里立足？”
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我拼了命救回來的女兒。
手術那天，醫生下達了三次**通知書。
我跪在手術室外，磕頭磕到額頭流血，求醫生無論如何要把我的腎給她。
現在她卻為了一個混混所謂的面子，拿我的命在踐踏。
“他帶你通宵喝酒，不讓你吃抗排異藥，這是在要你的命！”
我指著地上散落的空酒瓶，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。
“你肌酐指標已經超標三倍了，再這樣下去你會腎衰竭的！”
陳漾不屑地嗤笑一聲，抬腳踢開地上的藥盒。
白色的藥片骨碌碌滾了一地，被他用那雙沾滿泥污的籃球鞋狠狠碾碎。
“阿姨，您別拿那些西醫的破理論來嚇唬人。”
“我奶奶當年得了癌癥，就是喝我找來的偏方符水治好的。”
“嬌嬌吃您買的那些激素藥，整個人胖了一圈，丑得要死，帶出去我都嫌丟人。”
林嬌嬌立刻緊張地捂住自己的臉，用力點頭附和。
“就是，自從吃了那個藥，我連最小碼的裙子都穿不進了。”
“陳漾喜歡白瘦幼，我必須保持身材。”
她轉頭看向我，語氣里帶上了高高在上的施舍。
“媽，只要你今天當著我手機鏡頭的面，給陳漾鞠個躬，錄個道歉視頻發到朋友圈。”
“我就勉為其難把剩下的藥吃了。”
她舉起手機，黑洞洞的攝像頭對準了我慘白的臉。
陳漾配合地站直了身子，雙手插在褲兜里，下巴高高揚起，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。
“阿姨，開始吧，我兄弟們還等著看直播呢。”
右腰的刀口仿佛突然裂開，劇烈的疼痛順著神經瘋狂撕咬著我的理智。
我扶著沙發扶手，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。
“我如果不道歉呢？”我咬著牙，一字一頓地問。
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