補丁的灰布衣裳，站在一群衣著光鮮的世家子弟中間，像一只誤入孔雀群的小灰雀。
“蘇家？哪個蘇家？”
“就是那個蘇家啊，將軍府那個蘇家。二十年前仙魔大戰，蘇將軍以身殉道，蘇夫人殉情，就留下兩個孩子。長子蘇辭被北境軍接走了，次女蘇小棠……就沒人管了。”
“啊，那她怎么來參加仙門**了？她資質好像也不怎么樣，靈根駁雜，我記得測出來是五靈根吧？”
“誰知道呢，估計是想碰碰運氣。青云宗收徒**，前一百名能入外門，她這種……難。”
蘇小棠聽到了這些竊竊私語，假裝沒聽到。她低頭看著自己破了洞的布鞋，心想，不管怎么樣，她都要進青云宗。哥哥在北境軍營，臨走的時候跟她說過，讓她照顧好自己，等他回來。她不能什么都靠哥哥，她得靠自己。
仙門**是十年一次的大日子，整個修真界的年輕天才都會聚集在青**下，爭奪那區區一百個外門名額。
蘇小棠排在一千四百多號，輪到她的時候，天都快黑了。
她走上比武臺的時候，對面的少年看著她的打扮和手里那把銹跡斑斑的鐵劍，忍不住笑出了聲：“小妹妹，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？”
臺下也傳來稀稀拉拉的笑聲。
蘇小棠沒說話。她握緊鐵劍，深吸一口氣，朝對面少年沖了過去。
結果毫無懸念。她輸了，輸得很徹底。五靈根對天靈根，連人家一劍都接不住，就被掀翻在地，滾了好幾圈，灰頭土臉地趴在地上。
臺下笑得更厲害了。
蘇小棠趴在地上，鼻子磕破了，血一滴一滴落在比武臺的石板上。她想哭，但忍住了。哥哥說過，蘇家的人，流血不流淚。
她慢慢爬起來，撿起掉落的鐵劍，準備離開。這時候，高臺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等等。”
那聲音不大，卻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。
蘇小棠抬起頭，逆著光，看到一個白衣青年從最高的看臺上站起身來。他負手而立，衣袂飄飄，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月華。他的面容被光影模糊，但那雙眼睛，蘇小棠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那雙眼睛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，平靜，冷冽，不含一絲溫度。可就是那雙冷冰冰的眼睛，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。
蘇小棠愣住了。她認識這個人，整個修真界都認識這個人。
殷臨淵。青云宗劍尊，修真界第一人。
傳說他百歲結嬰，三百歲化神，五百歲渡劫，是萬年難遇的天才，以一己之力**仙魔兩道，讓魔界百年不敢犯境。
傳說他從不收徒，多少天縱之才求到他面前，他連眼睛都不抬一下。
可現在，這個從不收徒的劍尊，正看著蘇小棠——一個五靈根的、連仙門**第一輪都沒過的、灰頭土臉的窮丫頭——說了一句話。
“你可愿，做我的弟子？”
全場死寂。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。殷臨淵，收徒？收一個五靈根的廢物做徒弟？
蘇小棠也以為自己聽錯了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“您是不是認錯人了”，可話還沒出口，殷臨淵已經從高臺上走了下來。
他走到她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近距離看，他比傳說中還要好看，眉目如畫，肌膚如玉，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。
他伸出修長白皙的手，聲音淡淡的：“跟我走吧。”
蘇小棠鬼使神差地把手放了上去。那只手冰涼，像冬日里的第一場雪。
事后無數人問蘇小棠，殷劍尊為什么收你做徒弟？你就算排隊排到八輩子也輪不到啊，你是不是有什么隱藏的天賦？
蘇小棠想了想，認真地說：“可能是因為我摔得比較慘？師尊說我摔倒的姿勢很有靈性。”
所有人：“……”
殷臨淵聽到這個回答的時候，正在喝茶。他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，眼底掠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，但很快就被那層萬年不變的淡漠掩蓋了。
他看著窗外練劍的少女，十五歲的蘇小棠換了青云宗的內門弟子服，扎著高高的馬尾，正笨拙地練習他教的第一式劍法。她的動作很僵硬，漏洞百出，連三歲小孩都看得出來她沒有練劍的天賦。
可她很認真。一遍不行就十遍，十遍不行就一百遍。練到手掌磨出血泡，練到月上中天，練到整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