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著她那副表情，沒多解釋。
“回去睡覺，天還早。”
桑旖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抱著娃娃退回床上，但眼睛一直盯著我，直到我關上她的房門。
回到主臥，天已經蒙蒙亮。我躺回去，卻睡不著了。
腦子里開始盤算。
靳隱給的撫養費，每月八千。這個城市，房租三千五，水電網絡五百，桑旖的***學費兩千——原身給她報的是私立雙語***，一個月八千多，那肯定上不起了。得轉到附近的公立園。剩下的錢，吃飯、日用，緊巴巴夠用。
但僅僅是“夠用”不行。
我需要一份收入。
手機響了。
一條微信消息，備注名“靳隱”。
“桑旖的東西我讓司機送過去，你把地址發來。”
語氣公事公辦，沒有多余的字。
我發了地址，沒說別的。
他秒回：“***的事你自己處理，學費我不再另出。撫養費包含一切。”
我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。
“知道了。”
對話結束。
我放下手機，起床洗漱。鏡子里的臉，皮膚底子不錯，但眼下有明顯的青黑，嘴唇干裂，整個人透著一股疲憊的頹喪。原身雖然揮霍，但保養從沒落下，如今斷了那些貴婦項目，這張臉大概會迅速“打回原形”。
無所謂。臉不能當飯吃。
我換了件干凈T恤，出門前敲了敲桑旖的門。
“我出去辦事，中午回來。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，餓了自己拿。不許開門給任何人，不許碰煤氣灶。”
門里沒聲音。
“聽到了嗎？”
“……知道了！煩死了！”
我出了門。
小區外面是一條老舊的商業街，早餐店、水果攤、五金店、裁縫鋪，煙火氣很重。我沿著街走，觀察兩側的店面。
有三家正在轉讓。
一家是奶茶店，位置不錯，但轉讓費要八萬。
一家是雜貨鋪，太偏。
還有一家，在街角拐彎處，原來是個早餐店，老板回老家了，店面不大，大概二十平米，有現成的廚房設備。轉讓費三萬，月租兩千。
我站在那個空蕩蕩的小店門口，看了很久。
位置不算最好，但勝在靠近小區出入口和一所小學。早上和下午放學時段，人流量不會差。
三萬。
我手里還剩四萬二。
掏出三萬開店，剩一萬二當周轉。很緊，但不是不能做。
做什么？
我看著店里殘留的蒸籠和案板，答案已經有了。
回到家，桑旖坐在客廳地上，面前攤著那些娃娃，像在開什么秘密會議。看見我進來，立刻把娃娃往身后藏。
“中午吃面條。”我把買回來的菜放進廚房。
“我不要吃面條！我要吃披薩！”
“沒有披薩。”
“那我要吃麥當勞！”
“沒有。”
“你——”她氣得小臉通紅，“以前傭人姐姐都會給我買！”
我蹲下來，平視她。
“桑旖，以前的事情結束了。現在的生活就是這樣。面條或者餓著，你選。”
她瞪著我，嘴唇抖了抖，眼眶又開始泛紅。
我站起來，進了廚房。
十五分鐘后，一碗西紅柿雞蛋面端上茶幾。面條筋道，湯色紅亮，臥了一個荷包蛋。
她又僵持了兩分鐘，然后沖過來，賭氣一樣把面條往嘴里塞。
吃到一半，速度慢下來。
她低著頭，小聲嘟囔了一句。
我沒聽清：“什么？”
“……還行吧。”聲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我沒接話，繼續吃自己的。
下午，靳隱派來的司機送了兩個大箱子。都是桑旖的東西——衣服、玩具、繪本。
我讓司機放在門口，沒請他進來。
他臨走時多看了我一眼，大概是覺得這地方跟西山別墅的落差太大。
我關上門。
桑旖撲向那兩個箱子，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，翻出一條公主裙抱在懷里，終于露出了搬家以來第一個笑容。
很快又收起來了。
她抬頭看我一眼，像是怕我把這些也沒收了。
“都是你的，自己收好。”
她飛快地把箱子拖進自己房間，“砰”地關上門。
晚上，我坐在書桌前，拿了張紙，開始寫計劃。
店面轉讓的事明天去談。
菜品：先做簡單的——包子、饅頭、手工面條、幾樣家常小菜。成本低，受眾廣。后期再加。
啟動資金：三萬轉讓費，五千采購原材料和補充設備，兩千**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