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。"
后面跟了個擁抱的表情。
我沒回。
遠舟在重癥監護室躺了七天。
第七天，主治醫生把我叫到辦公室談話。
他說，腦部損傷面積大，目前處于深度昏迷狀態，通俗點說，就是植物人。
能不能醒過來，不確定。
可能三個月，可能半年，也可能一輩子都醒不過來。
我問醫生，那我該怎么辦。
醫生說，轉普通病房，長期護理，定期做康復刺激，剩下的就是等。
等。
我從醫生辦公室出來，站在走廊窗戶邊，看著樓下的停車場。
太陽挺大的，照得地上白花花一片。
我想哭，但哭不出來。
就是覺得整個人被抽空了，像個殼子立在那。
那天晚上我給我媽打了電話，把醫生的話說了。
我媽在電話里哭了。
哭完問我，你姐知道不。
我說還沒說。
我媽說你告訴她一聲吧，怎么說也是一家人。
我說好。
掛了電話我給陳敏發了條微信。
"姐，遠舟確診植物人了，醫生說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醒。"
過了半小時，陳敏回了。
"啊？那你以后怎么辦？"
我說不知道。
她說："你得想想退路，你一個人帶不動的。"
我沒回。
第二天，家族群里炸了。
我們陳家有個大群，七大姑八大姨加上表兄弟表姐妹，三十多號人。
陳敏在群里發了一段話。
"各位親戚，跟大家說個事。我妹夫林遠舟出了車禍，現在是植物人，醫生說醒不過來了。我妹妹若晚現在一個人，經濟上肯定很困難。但是我要跟大家說清楚，我們家的情況大家也知道，國棟廠里今年虧了不少，浩浩上學花銷也大，我們實在是有心無力。希望大家理解，各家有各家的難處。"
后面又跟了一句。
"另外，若晚那邊如果有什么債務問題，跟我們陳家沒有關系，大家不要被牽連。我在這里提前說清楚。"
我看著那段話，一個字一個字看了三遍。
群里安靜了一會兒。
然后我二姨回了個"知道了"。
我表哥回了個"好的"。
我小姑回了個"敏敏說得對，各家管各家的事"。
沒有一個人問我怎么樣了。
沒有一個人說要不要幫忙。
我媽也在群里。
她沒說話。
但我知道她看到了。
那天晚上我媽給我打電話，聲音啞的。
"你姐在群里說的那些話，你看到了？"
"看到了。"
"她怎么能這樣……"
"媽，你別生氣，對身體不好。"
"我不是生氣，我是……"
她沒說下去。
我聽見她在電話那頭擤鼻涕。
"媽，我能撐住，你別擔心。"
"若晚，媽對不起你。"
"說什么呢，跟你有什么關系。"
"是我沒把你姐教好。"
我說媽你早點睡吧，明天我還得去醫院。
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，客廳的燈沒開，就手機屏幕亮著。
我把那個家族群的消息又翻了一遍。
三十多個人，沒有一個站出來說句話。
我姐一句"跟我們沒關系"，就把我從這個家族里切出去了。
干凈利落。
像切一塊爛肉。
遠舟轉到普通病房以后，花錢的速度沒有慢下來。
每天的護理費、營養液、康復治療，加起來一天小一千。
一個月三萬。
我是全職**，沒有收入。
遠舟的公司是跟老張合伙開的，做建材生意，規模不大，一年利潤也就幾十萬。
出事之前家里的積蓄有四十多萬，加上一套學區房，一輛車。
車撞報廢了，保險在走流程，不知道什么時候能賠下來。
四十萬積蓄，按一個月三萬的花銷，撐不了一年半。
還有房貸，每個月八千。
我開始算賬。
越算越慌。
遠舟出事第二十天。
我接到一個電話。
一個男的，自稱是什么投資公司的，說林遠舟在他們那有一筆擔保，問我知不知道這個事。
我說什么擔保。
他說，林遠舟去年給他的朋友孫磊做了一筆貸款擔保，金額八百萬，現在孫磊那邊還款出了問題，作為擔保人，林遠舟需要承擔連帶責任。
我說你等等，我不知道這個事，我老公現在是植物人，你找他本人吧。
那人說，擔保人是植物人也好是什么也好，債務關系不會消失，讓我準備好相關材料，他們會走法律程序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