貴妃看見我的第一眼，手里的帕子掉了。
她繞著我轉(zhuǎn)了一圈，眼眶突然紅了。
隨即拎起裙擺，殺向御書房。
“皇帝！你是人嗎！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！”
德妃坐在廊下嗑瓜子，頭也不抬：“罵得對，加大力度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不知所措。
沒人告訴我，為什么整個后宮的妃子，都在偷偷抹眼淚。
直到那晚，皇帝叫我去侍寢，我才明白她們哭什么。
01
我叫陸昭昭，今年十二歲。
進宮這天，天很藍。
帶路的公公讓我跪下，給各位娘娘請安。
我跪在冰涼的漢白玉磚上，頭埋得很低。
一雙繡著金鳳的鞋子停在我面前。
“抬起頭來。”聲音很貴氣。
我慢慢抬頭。
眼前的人珠翠滿頭，明艷得像一團火。
她是容貴妃。
容貴妃看見我的第一眼，手里的帕子掉了。
她身后的宮女立刻彎腰去撿。
但容貴妃沒管。
她繞著我轉(zhuǎn)了一圈，眼神從驚愕，到審視，再到心疼。
最后，她的眼眶突然紅了。
我有點害怕，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。
容貴妃深吸一口氣，沒跟我說一句話。
她猛地拎起裙擺，轉(zhuǎn)身就朝一個方向沖了過去。
那個方向，是御書房。
她身后的宮女太監(jiān)們慌作一團，趕緊追上去。
“娘娘，娘娘您慢點！”
“皇上正在議事啊娘娘！”
遠遠的，我聽到她石破天驚的一聲怒吼。
“皇帝！你是人嗎！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！”
我跪在原地，嚇得一動不敢動。
這時，旁邊傳來嗑瓜子的聲音。
咔嚓。
咔嚓。
我悄悄轉(zhuǎn)頭。
廊下的美人榻上，一個穿著素雅的妃子正懶洋洋地嗑著瓜子。
她鳳眼一挑，看都沒看我。
只對著容貴妃離去的方向，輕輕“呸”地一聲吐出瓜子殼。
“罵得對，加大力度。”
這是慧德妃。
我更不知所措了。
帶我進宮的嬤嬤小聲提醒：“昭昭小姐，您該起來了。”
我站起來，腿有點麻。
嬤嬤領(lǐng)著我穿過長長的宮道，去往我的住處，碎玉軒。
一路上，我看見很多宮女。
她們看見我，都停下腳步，遠遠地看著。
然后，她們會低下頭，用袖子飛快地擦一下眼睛。
沒人告訴我，為什么整個后宮的妃子和宮女，都在為我偷偷抹眼淚。
我住的地方很偏，但很干凈。
嬤嬤安頓好我，嘆了口氣，也走了。
她說，皇上沒有給我位份，我就暫時只是陸昭昭。
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間里，抱著膝蓋。
我很想我的爹娘。
但爹爹說，我們家犯了錯，必須送一個女兒進宮，才能保全家平安。
我是家里最不起眼的那個，所以我來了。
天很快就黑了。
我一天沒吃東西，肚子餓得咕咕叫。
就在我餓得頭暈眼花的時候，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臉圓圓的宮女提著食盒走進來。
“昭昭小姐，吃飯了。”
她把飯菜一樣樣擺在桌上。
四菜一湯，還冒著熱氣。
“我**杏，以后就由我來伺候您。”
我小聲說：“謝謝春杏姐姐。”
春杏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，跟我白天見的那些人一樣。
她別過頭去，悶聲說：“您快吃吧，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我實在太餓了，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。
吃到一半，外面?zhèn)鱽硪魂囆鷩W。
一個尖利的聲音在院外響起。
“奉天承運，皇帝詔曰——”
春杏的臉“唰”地一下白了，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。
院子里，一個看起來很威嚴的大太監(jiān)展開了圣旨。
我趕緊跑出去，跪在地上。
那個大太監(jiān)的目光在我臉上一掃而過，眼神復(fù)雜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用一種毫無感情的語調(diào)念道：
“宣，陸氏昭昭，今夜侍寢。”
侍寢？
我愣住了，腦子一片空白。
這兩個字，我在家里的話本子里看過。
是要……要跟皇上一起睡覺的意思嗎？
我才十二歲。
我害怕地回頭看了一眼春杏。
她的臉慘白如紙，身體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。
那眼神，不是驚恐，不是憤怒。
是絕望。
是那種看著一個人馬上要掉下懸崖，卻無能為力的絕望。
我才明白，她們白天哭的，原來是這個。
02
來接我的是一頂小轎。
春杏哭著想跟上來，被兩個粗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