診室外，走廊的燈白得刺眼。
媽媽坐在長椅上，兩只手攥著我的手腕，指甲掐進肉里。
"你告訴我，你考那么好，你是怎么考的？你是不是在孤兒院就學過？是不是故意要讓琪琪難看？"
"我沒有——"
"她從小就要強，你回來之后她壓力多大你知不知道？"爸爸蹲在旁邊，聲音粗礪，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我，"你就不能讓讓她嗎？"
讓她？
我考了自己的試卷，答了自己的題。
我讓誰了？
嘴巴張了張，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走廊盡頭傳來護士推車的聲音，輪子碾在地面上，吱呀吱呀。
我垂下頭，盯著自己的拖鞋。
第二天下午，瑤琪已經脫離危險。
她半靠在病床上，鼻子里插著氧管，臉色蠟黃，說話有氣無力。
媽媽坐在床邊幫她削蘋果，爸爸握著她的手，大拇指一下一下摩挲她的手背。
我站在病房門口，沒有人讓我進去。
也沒有人叫我離開。
就那么站著。
瑤琪的視線掠過爸**肩膀，落在我身上。
她彎了彎嘴角——那個弧度只有我看得見。
然后她低下頭，聲音虛弱，從枕頭邊摸出手機。
"爸，媽……有件事我想了很久。"
"怎么了？"
"我前陣子查過一所學校，叫曙光高中。"她劃開手機，翻出一篇推文，遞給爸爸，"他們最近換了新校長，在做教育**，小班教學，每個學生都有一對一的輔導方案。"
爸爸皺著眉接過手機，媽媽湊過去看。
瑤琪咬了咬下唇，眼眶泛紅。
"念安太聰明了，在我們學校反而被埋沒。那邊班級小，老師能把全部精力放在她身上。"
她停頓了一下，聲音往下壓。
"而且……我聽到有些同學在背后議論她，叫她福利院來的。我怕她在學校不開心。"
媽**削蘋果的手一頓。
"還有這種事？"
瑤琪沒回答，咬著嘴唇把臉埋進被子里，肩膀輕輕抖了抖。
"是我沒用，沒保護好妹妹……如果她留在學校，我這個當姐姐的，心里過不去……"
話說到一半，哽住了。
媽媽紅了眼眶，摟住她："不怪你，琪琪，不怪你。"
爸爸盯著手機上那篇推文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來，拍了拍瑤琪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