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一枚戒指。
戒面是血玉，玉心浮著一縷黑線，像凝住的煙。
“戴上它，訂婚禮就算成了。”伊芙黛說。
我沒有伸手。
她的目光涼下來。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我的戒指呢？”
她指尖一頓。
長桌上有人低笑。
奧倫靠在椅背里，像看一場早就知道結局的戲。
伊芙黛把杯子推遠，聲音壓低。
“沈岫白，別在這里讓我難看。”
“我問的是禮。”
“你是人類，不需要夜裔戒。”
她說得很自然，像在說人類不需要翅膀，不需要尖牙，不需要站到她身邊被同等看見。
我看著那枚血玉戒。
指腹貼到盒沿時，一股微弱的熱意從里面滲出來。不是玉的溫度，是某種活物藏在石頭里，隔著光看我。
我忽然想起祖母臨死前抓住我的手。
那天邊鎮下著雨，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，眼睛卻亮得嚇人。
“黑松堡要你，就去。別怕丟人，丟人能活命。”
我問她為什么。
她把那柄銀刃塞進我懷里，刀鞘上有一道舊裂。
“等有人嫌你是人類時，你把它拿出來照一照。”
我當時以為她病糊涂了。
現在，那柄刀被擋在偏廳，而我面前放著一枚不肯給我回禮的戒指。
伊芙黛等得不耐煩了。
“戴。”
我拿起戒指。
血玉貼上指根的瞬間，長桌盡頭一盞燭火猛地歪了一下。
我的手背浮出一道很細的黑線。
黑線像活蛇，沿著血管往腕骨爬。
欒冬忽然從偏廳方向沖進來，懷里還抱著那只木盒。
他臉白得厲害，腳步撞到門檻，差點跪下。
“少爺，盒子自己開了。”
宴廳里所有聲音都斷了。
紅綢從盒口滑落。
那柄銀刃靜靜躺在里面，刀身不知為何亮了起來。
光不刺眼，卻照得長桌上的血酒一層層發黑。
伊芙黛猛地站起。
她背后的墻面上，那些閉眼紋同時睜開了一線。
我看見銀刃的光落在她肩后。
那里沒有影子。
只有一只很淡、很窄、豎著的眼，貼在她背后，緩慢地眨了一下。
伊芙黛回頭的動作僵在半空。
我手上的黑線停住了。
滿廳夜裔屏住呼吸。
那只第三眼在銀光里看著我，像早就認識我。
2 墻上的眼會眨
夜風從宴廳高窗灌進來時，燭火一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