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。外婆去世十二年了，骨頭怕是都化了。
但就在這時，那兩根直立的筷子，毫無征兆地倒下了。
啪嗒一聲，輕得幾乎聽不見，卻讓林晚清渾身一顫。筷子橫躺在灶臺上，一根指向門口，一根指向她。
她幾乎是逃出老宅的。
跑出院門十幾米，林晚清才喘著粗氣停下，回頭望去。老宅靜靜矗立在暮色里，黑黢黢的窗口像一雙雙眼睛看著她。而那股檀香混著草藥的味道，不知何時又飄了出來，纏繞在她周圍。
她摸了摸口袋，骨佩還在。
二
回城的班車上，林晚清一直心神不寧。
鄰座是個六十來歲的阿婆，懷里抱著個竹籃，籃子里裝著幾只土雞蛋。車子顛簸在山路上，阿婆看了林晚清好幾眼，終于忍不住開口：
“姑娘，你是瓦窯溝林婆婆家的外孫女吧？”
林晚清一愣：“您認識我外婆？”
“何止認識。”阿婆嘆了口氣，“你外婆是個能人，可惜走得太早。你這是……回老宅收拾東西？”
“嗯。老屋要塌了，村里讓處理。”
阿婆的臉色變了變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壓低聲音：“姑娘，你從老宅帶東西出來了沒？”
林晚清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骨佩：“帶了點舊物，怎么了？”
“別的沒事，但如果你外婆屋里有個骨佩，可千萬不能動。”阿婆的聲音壓得更低，幾乎成了氣聲，“那東西邪性得很。你外婆在世時從不離身，說是‘鎮宅的’。她走后，村里有人想偷，結果……”
班車猛地一個顛簸，阿婆的話斷了。等車子平穩些，林晚清追問：“結果怎么了？”
阿婆搖搖頭，不肯再說，只是反復叮囑：“如果拿了，趕緊送回去。那不是陽間該有的東西。”
林晚清想問清楚，阿婆卻已經閉上眼假寐，一副不愿多談的樣子。
回到城里租住的公寓，天已經全黑了。林晚清把編織袋扔在角落，第一件事就是掏出那枚骨佩，放在書桌臺燈下仔細端詳。
燈光下，骨佩的質感更加明顯。那不是普通的骨頭，質地更細膩，溫潤如玉，嬰孩的雕刻栩栩如生，甚至連睫毛都隱約可見。林晚清翻到背面，發現那里刻著兩個極小的字，她瞇起眼才勉強認出：
“替身”
替身？什么意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