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點地亮起來。
腦子里翻來覆去地想著一件事。
弟弟林磊的那個水果攤位。
那是縣農貿市場東區最靠近大門的黃金位置。
人流量最大，生意最好做。
周圍的商戶，租那么一個攤位，一年少說也要三萬塊。
而林磊？
一分錢不掏。
六年了。
全靠我。
我二姨趙芬是縣農貿市場管理處的副主任。
攤位的分配、續約，她說了算。
六年前，林磊從工地上回來，說不想干體力活了，想做點小生意。
我媽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我。
"小雨，你跟你二姨關系好，你去幫你弟問問，市場里有沒有空攤位。"
我去了。
帶著兩箱牛奶，一袋土雞蛋。
陪著笑臉，說了一籮筐好話。
二姨看在我的面子上，把那個位置批給了林磊。
免租。
條件是每年續約一次，我親自去跟二姨對接。
從那以后。
每年臘月，我都要去二姨家坐一趟。
帶上禮，陪她聊天，幫她干點家務活。
續約的事，從來都是我一個人跑。
林磊呢？
他連二姨家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。
六年。
他靠著那個免租攤位賣水果。
娶了老婆，生了孩子，買了車。
日子過得紅紅火火。
逢年過節，別說給我送箱水果了。
連句"姐，謝謝你"都沒有過。
在他眼里，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。
在我媽眼里，也是。
"你是姐姐，幫弟弟是應該的。"
這句話我聽了十幾年。
聽到麻木。
聽到認命。
可現在。
我躺在這張床上，腿里釘著鋼釘，三個月沒人管。
唯一一通電話，是催我干活。
我忽然覺得，"應該的"這三個字，惡心得讓人想吐。
下午。
陳衛東來送飯。
他把保溫桶打開，一樣一樣擺在床頭柜上。
排骨湯，清炒時蔬，一碗軟爛的米飯。
他一邊給我盛湯，一邊隨口問了一句。
"昨晚**給你打電話了？我看你今天臉色不太好。"
我端著湯碗，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。
"她讓我幫林磊續攤位。"
陳衛東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沒吭聲。
但我看見他的筷子攥得很緊。
"你怎么想的？"他問。
我喝了一口湯。
放下碗。
"我在想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
"林磊那個攤位，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