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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夏的蟬鳴噪得讓人心慌，午后的熱浪滾滾撲面。
我攥著那張汗濕的錄取通知書，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。
清華大學的?；赵陉柟庀麻W著金光，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「媽！我考上了！清華！建筑系！」
我推開家門，聲音顫抖得不像話，幾乎是嘶吼出來的。
正在廚房忙碌的母親猛地回過頭，手里的瓷碗砸在地上，碎成了無數潔亮的瓷片。
她顧不得去撿，快步沖到我面前，一把奪過那份厚重的快件。
「清華……真的是清華……」
母親的眼淚砸在通知書的塑封袋上，她笑得像個孩子，又哭得像個瘋子。
「咱們老祖宗顯靈了，小凡，你是咱們巷子里出的第一個清華生啊！」
就在這時，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。
一股濃烈的旱煙味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，瞬間壓制了屋子里的喜悅。
父親背著沉重的工具包站在門口，渾身沾滿了干透的水泥灰和干涸的汗漬。
母親興奮地舉起通知書，大聲喊道：「老林！你快看！小凡考上清華了！」
父親抬起眼皮，渾濁的目光在通知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。
他沒接那份文件，只是自顧自地脫掉滿是泥漿的膠鞋。
「哦?！?br>他只從喉嚨里擠出這么一個字，冷漠得像是在聽鄰居家丟了一只雞。
母親的笑容僵在臉上，她不可置信地追問道：「那是清華！全國最好的大學！你懂不懂這代表什么？」
父親徑直走到水缸邊，舀起一大勺涼水，咕咚咕咚灌了下去。
他抹了一把嘴邊的水漬，隨手將水瓢扔進缸里，發出砰的一聲悶響。
「聽到了，又不是**?！?br>他推開擋在面前的母親，看都沒看我一眼，大步朝里屋走去。
「爸，你是不是沒看清楚？這是清華大學?！?br>我往前邁了一步，擋住了他的去路，心里那股名為「期待」的火焰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。
父親終于停下了腳步，他那張如溝壑般縱橫的臉上沒有任何欣慰，反而透著一股陰沉。
他盯著我的眼睛，語氣生硬得像塊石頭。
「考上了又能怎么樣？能當飯吃，還是能馬上換成錢？」
我被這句話噎得半晌說不出話，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「這是前途！只要我畢業了，咱們家就徹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