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室特有的陰涼和一絲難以言喻的、像是鐵銹又像是陳舊紙張的味道。翻開第一頁，那行血紅的字跡撞入眼簾，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驟然攥緊。
“觀察體編號073，林默。狀態：穩定。計劃進入第二階段。”
073，我的工號。每天打卡時都會看到的一串冰冷數字。
喉嚨發干，我強迫自己繼續往下翻。最初的十幾頁，筆跡工整得像印刷體，記錄著一些日常瑣事：“3月5日，073晚歸，身上有酒氣，情緒亢奮。3月12日，073更換了沐浴露品牌，從薄荷型改為海洋香型。”……這些記錄普通得讓人困惑，就像一份枯燥的生活流水賬。
但從大約一個月前——我記憶中那段時間我確實因為項目壓力常常失眠——筆跡開始變得狂亂、潦草，力透紙背，仿佛書寫者正經歷著某種劇烈的情緒波動。內容也徹底變了。
“4月18日，凌晨2：17，073于夢中囈語，內容模糊，重復頻率最高的詞匯為‘紅色’、‘鑰匙’。情緒波動曲線出現異常峰值，污染指數初步評估：上升5%。”
“4月25日，目標晚餐攝入辛辣食物后，皮膚毛細血管擴張反應較對照組強烈27%。疑似對‘標記物’產生初步排斥反應。建議增加‘安撫劑’劑量。”
“5月3日，073在觀看特定頻率閃爍光源時，瞳孔收縮延遲0.3秒。抗拒反應明顯。需調整‘馴化’參數。”
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淺薄。這些詞匯我完全無法理解，但組合在一起，卻散發著一種實驗室報告般的、冰冷的非人感。我不是他的室友，我是編號073。我每天的生活、我的身體反應、甚至我無意識的夢話，都被他像觀察實驗鼠一樣記錄、分析、歸類。
胃里開始隱隱抽搐，指尖冰涼。我幾乎能想象陳然每天趁我上班或熟睡時，坐在這張床上，就著臺燈昏暗的光，用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，書寫這些文字的樣子。那不是記錄，是某種……凝視。一種穿透皮囊，直接剖析內里生理與精神結構的、非人的凝視。
冷汗浸濕了后背的T恤，黏膩地貼在皮膚上。我翻頁的手指在顫抖，紙頁嘩嘩作響。最新一頁，墨跡甚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