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三次。
沒人應。
我從書包側袋里掏出鑰匙，**鎖孔，還沒擰，門從里面被猛地拉開了。江桂蘭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家居服，頭發有點亂，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，像喝了酒，又像剛哭過。她的眼睛又紅又腫，但那里面的情緒不是悲傷——是憤怒，是那種壓了很久終于找到出口的發泄。
她的身后站著葉淼淼。穿那件奶白色的羊絨大衣，頭發慵懶地散在肩上，化著精致的淡妝，臉色故意涂得有些蒼白，嘴唇上卻抹了一層薄薄的草莓色唇釉，在燈光下亮晶晶的。她一只手搭在江桂蘭的肩膀上，另一只手捂著自己的心口，呼吸微微急促，像剛做過什么劇烈運動，又像心臟正承受著什么巨大的壓迫。
事實上她只是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了門口。
“進來。”江桂蘭說，聲音沙啞，像一個破風箱被拉扯的聲響。
我走進客廳，在玄關換鞋的時候，才注意到鞋柜旁邊放著一個黑色的大垃圾袋和我的行李箱。行李箱是兩年前葉家老爺子去歐洲旅游時帶回的贈品，不是什么名牌，深藍色的牛津布面，拉鏈頭已經掉了兩個，我用別針別著湊合用。書包被塞進行李箱的夾層里，拉鏈勉強拉上，露出一截試卷的白色邊角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搬出去。”江桂蘭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。
我蹲在玄關系鞋帶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你的東西我都給你收拾好了，該拿的都拿了，”她頓了頓，“不該拿的，一件沒讓你拿。”
不該拿的，指的是我房間書桌抽屜里那三本厚厚的競賽筆記——五年，一百五十萬字，手寫，每一頁都標著日期和序號。那是我從初二到高三，每一個晚自習、每一個周末、每一個寒暑假積累下來的心血。上面有我在省圖書館抄錄的上千道典題，有我總結的九十六種題型模板，有我記錄的每一次競賽失利后的復盤反思。
它們是我五年來唯一沒有被人奪走過的東西。
現在也沒了。
“我房間的抽屜里還有三本筆記本——”我站起來。
“燒了。”江桂蘭干脆利落地打斷我。
客廳里安靜了。
葉淼淼低下頭，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棉花上:“媽，姐姐肯定還有很多東西想帶走，你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