租車后面，一路跟到了江城婦幼保健院。
車子停穩的時候，他看見阮慧嫻從出租車上下來，手里攥著一張小票。
是掛號單。
婦產科。
陸衍的腦子“嗡”了一聲。
他跟進去的時候，阮慧嫻已經坐在了走廊的長椅上。她的背挺得很直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像一尊雕像。
“嫻嫻，”陸衍在她面前蹲下來，握住她的手，“你懷孕了，是不是？”
阮慧嫻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。
“你在家休息著，等我去一趟公司處理完事情后，再來陪你。”陸衍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哄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，“你需要什么，我幫你準備?！?br>“不用?！?br>阮慧嫻終于開口了。
“我不會生?！?br>三個字，像三把刀。
陸衍愣住了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中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凍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阮慧嫻轉頭看他，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。
“陸衍，”她一字一頓地說，“婚約作廢。”
走廊里有人在走動，有護士推著推車經過，輪子在地面上發出咕嚕嚕的聲音。有嬰兒的哭聲從某個房間里傳出來，尖銳又鮮活。
陸衍覺得自己的耳朵像是被什么東西塞住了，所有的聲音都變得很遠，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。
“因為學長？”他問。
“學長死了?！比罨蹕拐f，“我要為他守孝三年。”
“你守你的孝，”陸衍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波動，“孩子跟你守孝有什么關系？”
“我不想有任何負擔?！比罨蹕沟恼Z氣像是在陳述一個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實，“他的遺愿，是希望我干干凈凈的。”
陸衍站起來。
他退后了兩步，靠在墻上，仰著頭，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。
燈管有點老化了，發出細微的嗡嗡聲。
“阮慧嫻，”他沒看她，聲音很平靜，“我再問你一遍，你真的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?！?br>“不后悔？”
“不后悔?！?br>陸衍點了點頭。
他站直身體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襯衫領子，拍了拍褲子上的褶皺，動作很慢，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。
“好?！?br>他只說了一個字。
然后轉身走了。
步伐不快，一步一步，皮鞋踩在醫院的走廊上，發出沉穩的聲響。
阮慧嫻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，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