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流涌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雖然還不能下床，但已經能喝下小半碗粥，說話也有了些力氣。，沈清辭寸步不離地守在床前，煎藥、喂粥、擦身，事事親力親為。府里上上下下都看在眼里，原本那些覺得她軟弱可欺的下人，態度也悄然發生了變化。。“老**養病需要安靜”為由，將壽安堂的下人換了三分之一，安插了自己的人。又借口“治病花費甚巨”，從公中支走了兩千兩銀子，沈老爺沈懷遠連問都沒問就簽了字。，沈清辭正坐在祖母床邊的小杌子上，手里拿著一本賬冊翻看。，從賬房先生那里偷偷抄錄來的。表面上看，每一筆支出都有來有去，但她前世在繡坊管過賬，一眼就看出了貓膩——修繕后花園的木材報價比市價高了五成，采買的藥材數量對不上，還有幾筆“走禮”的支出根本沒有對應的禮品記錄。“祖母，您看這里。”沈清辭將賬冊攤開，指著其中一處，“三月十二，修繕花廳，支銀一百二十兩。可孫嬤嬤去問過木匠，同樣的活計，三十兩就能做完。”，看著賬冊上密密麻麻的數字，臉色鐵青。“這個賤婦！”她重重拍了一下床沿，“我昏迷三天，她就敢這樣伸手！懷遠呢？懷遠就由著她胡來？”：“父親這幾日都在趙姨娘房里，我去請過安，父親讓我聽姨娘安排。”，咳了好幾聲。：“祖母莫動怒，大夫說您不能生氣。我不生氣？”老**喘著氣，“我不生氣，這個家就要被那賤婦敗光了！”，輕聲道：“祖母，孫女有個想法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祖母現在病著，管不了中饋。趙姨娘趁機攬權，如魚得水。與其讓她名不正言不順地管著，不如……”
“不如什么？”
“不如讓孫女來管。”沈清辭抬起頭，目光坦然，“孫女是嫡長女，管家中饋名正言順。趙姨娘想攔也攔不住，到時候她手里的那些貓膩，自然會露出馬腳。”
沈老**怔住了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孫女——十五歲的少女，生得清麗溫婉，眉目間卻透著一股從前沒有的沉靜和堅定。像是換了一個人。
“你……會管家？”沈老**有些遲疑。
“孫女學得會。”沈清辭認真道，“祖母可以叫孫嬤嬤幫襯我，賬目讓賬房先生每日核對。若孫女做得不好，祖母隨時可收回。”
沈老**沉吟良久，終于點了頭：“好，你先學著管一個月。若趙氏鬧起來，就說是我說的。”
沈清辭跪地磕頭：“謝祖母。”
她起身時，唇角微微勾起。
第一步，成了。
當天下午，沈老**讓人將全府上下召集到壽安堂的正廳。
趙氏接到消息時正在房里清點庫房鑰匙，聞言臉色一變。
“老**醒了？還說要分派中饋？”她放下手中的鑰匙，眼皮跳了跳。
沈清雪正在她旁邊繡花，抬起頭：“娘，老**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八成是那死丫頭在背后嚼了舌根。”趙氏冷笑一聲，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正廳里，沈家的主子們陸續到齊。
沈懷遠坐在老**下首，三十七八歲，面容端正但眼袋浮腫，一看就是常年飲酒縱欲的模樣。他身后站著趙氏，趙氏身邊是沈清雪。
沈家二房沈懷安夫婦也在。沈懷安是老**的小兒子，比沈懷遠小五歲，在府城開了間書局，為人老實本分，平日里不怎么過問家中事務。他的妻子李氏是個膽小怕事的，坐在角落里一言不發。
此外，還有兩個旁支的嬸娘，以及幾個管事的嬤嬤。
沈老**坐在主位上，臉色雖還蒼白，但精神尚可。她環顧一周，緩緩開口：“我這些日子病了，府里的事暫時交由趙姨娘打理。但趙姨娘畢竟不是正經**，名不正言不順，底下人也多有不服。”
趙氏臉色一僵。
沈老**繼續道：“清辭是嫡長女，今年十五了，也該學著管家了。從今日起，中饋由清辭主持，趙姨娘從旁協助。賬目每旬報我一次，大事須經我點頭。”
此言一出，滿廳皆驚。
趙氏猛地抬頭：“老**，清辭才十五歲，從未管過家，這——”
“所以才讓你協助。”沈老**冷冷地瞥了她一眼，“怎么，你不愿意？”
趙氏咬了咬牙，擠出笑容：“媳婦不敢。只是清辭年紀小，萬一出了差池……”
“出了差池有我兜著。”沈老**打斷她，“就這么定了。”
沈懷遠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被老**一個眼神瞪了回去。
沈清辭起身，向老**行禮，又轉身向廳中眾人道：“清辭年幼，許多事情不懂，日后還望各位嬤嬤、嬸娘多多指教。若有做得不到的地方，也請大家直言相告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。
趙氏攥緊了手中的帕子，面上不顯，心里卻恨得牙**。
回到自己院子，趙氏將桌上的茶盞掃到地上，碎瓷四濺。
“那個老不死的！”她壓低聲音罵道，“我辛辛苦苦打理了半年，她說收就收？還有沈清辭那個賤丫頭，從前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，如今倒是學會咬人了！”
沈清雪撿起地上的碎瓷片，皺眉道：“娘，你冷靜些。老**只是讓她學著管，又不是真的把中饋交給她。再說了，她一個十五歲的小丫頭，懂什么？”
“你懂什么！”趙氏瞪了女兒一眼，“老**這是在敲打我！那死丫頭一旦掌了權，肯定會翻我的舊賬！”
沈清雪想了想：“那……咱們怎么辦？”
趙氏深吸一口氣，眼中閃過狠色：“她不是要管家嗎？我就讓她管！一個從未沾過銅臭的大小姐，不出三日就得捅出簍子來。到時候老**怪罪下來，看她還怎么得意！”
她招手叫來心腹婆子王嬤嬤，低聲吩咐了幾句。
王嬤嬤連連點頭，領命而去。
壽安堂里，沈清辭正在整理賬冊。
孫嬤嬤端了碗銀耳羹進來，心疼道：“大小姐，您都看了兩個時辰了，歇歇吧。”
“孫嬤嬤，你看這里。”沈清辭指著賬冊上的一行字，“上個月采買絲綢，支了一百五十兩。可我繡坊里進過同樣的料子，最好的云錦也不過三十兩一匹，一百五十兩夠買五匹了。賬上寫的卻是‘蘇繡五尺’——五尺料子，怎么可能要一百五十兩？”
孫嬤嬤湊過來一看，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這……這是趙姨娘做的手腳？”
“不止這一處。”沈清辭翻開下一頁，“你看，臘月里修祠堂，支了三百兩。可我問過祖母，修祠堂用的木料是去年秋天就備好的，根本不需要新買。”
孫嬤嬤氣得渾身發抖：“這個毒婦！老**待她不薄，她竟然這樣中飽私囊！”
沈清辭合上賬冊，目光沉靜。
“孫嬤嬤，幫我準備一樣東西。”
“大小姐請說。”
“明日一早，我要去城西的絲綢鋪子和木料行問價。你把府里常用的那幾家鋪子的地址抄給我。”
孫嬤嬤一愣：“大小姐要親自去查？”
“對。”沈清辭起身走到窗前，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，“趙氏以為我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，那我就讓她看看，她眼中的‘小姑娘’，能不能掀了她的底。”
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臉上，映出一雙明亮而堅定的眼睛。
重生一世，她不會再像前世那樣天真軟懦。
她要一步一步，把前世失去的一切，連本帶利地討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