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一片。又一片。
他剪得又快又狠。每一次下剪都帶著毀滅一切的決絕。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。碎屑落滿了他的鞋面，落在他昂貴的西褲褲腳上。
他不在乎。
他要把這虛假的**。這精心粉飾的太平。這建立在背叛和謊言之上的“幸福”……統統剪碎！撕爛！踩進泥里！
直到那件價值六位數的禮服徹底變成一堆無法辨認的、支離破碎的白色垃圾，散落一地。
賀臨驍才停下。他胸膛劇烈起伏，握著剪刀的手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。剪刀尖上，還掛著一縷細小的白色絲線。
他低頭，看著腳下狼藉的碎片。眼神里翻涌的暴戾和毀滅欲，如同地獄熔巖，幾乎要噴薄而出。但最終，那熔巖被一種更可怕的東西強行壓了下去。
極致的冰冷。
他緩緩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再緩緩吐出。胸腔里那股幾乎要炸開的灼熱巖漿，被強行冷卻、凝固。變成堅硬的、足以碾碎一切的寒冰。
他彎腰，撿起一片最大的、還算完整的禮服碎片。上面，還殘留著半個精致的金色刺繡字母“J”。
他捏著那片布。指腹用力摩挲著那個字母。冰冷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。
他抬起頭。目光穿透兒童房虛掩的門，投向走廊盡頭主臥的方向。那里，亮著溫暖的燈光。他的妻子蘇晚，大概正在里面，為幾天后兒子的盛大生日宴做著美夢。
賀臨驍的嘴角，極其緩慢地、一點一點地向上勾起。那笑容，沒有絲毫暖意。只有一種淬了劇毒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和期待。像獵人終于鎖定了垂涎已久的獵物。
他對著那片虛空，對著那扇亮著燈的門，無聲地翕動嘴唇。每一個字，都裹挾著來自地獄深處的寒意：
“游戲開始了，親愛的。”
他松開手。那片帶著“J”字母的白色碎布，輕飄飄地，落回那堆狼藉的廢墟之中。
第二章
法庭的空氣像凝固的瀝青。粘稠。沉重。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蘇晚坐在被告席。臉色慘白。精心打理的卷發垂在肩頭，失了光澤。昂貴的套裝也掩不住她身體的輕微顫抖。她不敢看旁聽席第一排那個男人。
賀臨驍。
他姿態閑適地靠在椅背上。昂貴的黑色西裝沒有一絲褶皺。修長的手指隨意搭在扶手上，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光滑的木質表面。嗒。嗒。嗒。聲音不大，卻像重錘，精準地砸在蘇晚緊繃的神經上。他臉上沒什么表情。眼神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。只有嘴角，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。冰冷。玩味。
“被告蘇晚女士，”法官的聲音威嚴，回蕩在肅穆的法庭，“關于原告賀臨驍先生指控你犯有重婚罪，你作何辯解？”
蘇晚猛地抬頭，嘴唇哆嗦著：“我沒有！法官大人！我只有一段婚姻！就是和賀臨驍！他…他這是誣陷！是報復！”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尖利，帶著哭腔。目光慌亂地掃過旁聽席，試圖尋找一絲支持。但那里只有冷漠或好奇的臉。
賀臨驍的律師，一個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男人，從容起身。他推了推金絲眼鏡，鏡片后的目光精準地刺向蘇晚。
“法官大人，我方有確鑿證據。” 律師的聲音平穩有力，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他拿起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袋，走向**員。
文件被當庭拆封。一份份文件被投影在巨大的屏幕上。清晰。刺眼。
第一份。結婚證復印件。照片上的蘇晚，笑容甜蜜，依偎在一個年輕男人身邊。男人眉眼俊朗，帶著幾分不羈。赫然是林哲！登記日期，赫然在賀臨驍與蘇晚登記結婚的三個月前！
法庭內瞬間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議論聲！
“不可能！” 蘇晚失聲尖叫，身體幾乎要從椅子上彈起來，被法警按住。她死死盯著屏幕，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，“假的！這是偽造的！賀臨驍！你為了報復我，你什么都做得出來！” 她猛地轉向賀臨驍，眼神里充滿了絕望的控訴和瘋狂的恨意。
賀臨驍終于動了。他微微側過頭，迎上蘇晚怨毒的目光。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，加深了。像一把淬了毒的彎刀。
律師沒有理會蘇晚的嘶喊，繼續操作。第二份文件被放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