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旗袍上。
"你想干嘛？"
"就是想近距離看看嘛。"
她沒等我回答就走了進來，繞著旗袍轉了一圈，手指伸出去**。
我一把擋住。
"別碰。金線脆，手上的汗漬會氧化。"
蘇蘇縮回手，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。
"姐姐，這件衣服真的有人穿嗎？看著好不方便。"
"給我姑姑做的，她穿。"
蘇蘇歪著頭。
"你花三年就做了這么一件？也太不劃算了吧。"
我不想跟她聊天。
"你先出去，我鎖一下門。"
"好好好。"
蘇蘇舉著雙手往后退，笑嘻嘻的。
我轉身去柜子里拿防塵罩。
等我轉回來的時候，看見了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畫面。
蘇蘇站在旗袍前面。
手里舉著一把剪刀。
旗袍從領口到下擺，已經被從正中間剪開了。
金線斷裂的截面參差不齊，像一道生生撕開的口子。
我腦子里嗡了一下。
三年。
一千零九十六天。
每一根金線都是我一毫米一毫米盤上去的。
被一剪刀從中間劈成了兩半。
"哎呀！"
蘇蘇丟下剪刀，雙手捂住嘴巴。
"姐姐，我不是故意的！我以為這是剩下的廢布料，想剪一小塊做蝴蝶結拍短視頻！"
她語氣里沒有一絲慌張。
那是確認了對方拿自己沒辦法之后才有的從容。
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**跑上來，一把把蘇蘇拉到身后。
"怎么回事？"
蘇蘇立刻紅了眼眶。
"強哥，都是我不好，我不小心碰壞了姐姐的衣服。"
**掃了一眼衣架上的旗袍殘片，皺了下眉。
"就這？"
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。
"我轉你兩千，夠你重新做一件了。"
我盯著他。
兩千塊。
他說兩千塊。
"多大點事。"**拽著蘇蘇往外走，"蘇蘇可是有十萬粉絲的網紅，你鬧大了對誰都不好。"
我終于開口了。
"你知道你剛才說的是什么嗎？"
**停下腳步。
"這是摻了赤金線的蘇繡。"
我聲音很平，很輕。
"用的是非遺傳承的盤金繡法。"
"從選絲到完工，三年。"
"有市無價。"
**的表情像在聽一個笑話。
"別把自己那點手工活說得跟國寶似的。"
蘇蘇在他身后沖我彎了一下嘴。
那意思是：你能拿我怎么樣？
我低頭看著斷口處的金線。
光芒微弱，但還在亮著。
行。
兩千就兩千。
先記著。
堂哥的聲音從樓梯口傳過來。
"知意，你上來多久了，姑姑在找……"
他走到門口，看見衣架上的旗袍。
整個人定住了。
"誰干的。"
他的語氣不是問句。
蘇蘇往**身后縮了一下。
**擋在前面。
"行之哥是吧？就是一點小誤會，蘇蘇不是故意的。"
堂哥沒看他。
他走到衣架前蹲下，撿起垂在地上的半幅繡片，翻到背面看了一眼走線。
然后站起來，轉頭看我。
他的臉上除了怒意，還有一種拼命克制住的暴躁。
"你知不知道這件東西值多少錢？"
他是對蘇蘇說的。
蘇蘇撇了撇嘴。
"不就是一件旗袍嘛，兩千塊賠不夠的話，五千？"
堂哥笑了一聲。
那笑讓蘇蘇退了半步。
"就你？"
"五千？"
"你把那十萬粉絲全賣了，也不夠賠這條旗袍上一根金線的。"
房間安靜了整整三秒。
蘇蘇臉上的笑終于裂開一道縫。
但只一瞬。
她立刻鉆進**懷里，哭了出來。
"強哥，他們欺負我，我又不是故意的……"
**摟緊了她。
"你們至于嗎？一件衣服而已！"
我和堂哥同時看向他。
堂哥攥了一下拳頭。
"你讓她想清楚怎么賠。"
"賠什么賠？給你臉了是不是？"
**梗著脖子往前邁了一步。
他不知道這間屋子里的東西到底值多少錢。
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人。
他只知道蘇蘇在哭。
我沒哭。
所以錯的一定是我。
我攔住了堂哥。
"別?，F在不是時候。"
我把斷開的繡片疊好，放進錦盒。
合上蓋子的時候手指碰到了金線斷口。
有一點刺。
我抱著錦盒下了樓。
3
樓下，壽宴還在繼續。
我把錦盒放在角落里，臉上架著得體的笑。
姑姑什么都不知道。
她還在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