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疼……”他嘟囔著，后面的話就沒再說下去。
下午去客戶公司提案，對方那個以挑剔著稱的女總監，在我們展示到一半時，原本緊抿的嘴唇忽然松了松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，破天荒地問了句：“這個配色方案，有沒有更……柔和一點的備選？”要知道，她以往都是直接劈頭蓋臉地否定的。
一次是巧合，兩次是意外，三次呢？
我開始留意。我發現，每當我在特定時刻——通常是對方講話到某個關鍵節點，或者氣氛即將轉向緊張、沖突的時刻——觸碰或注視懷表，周圍人的狀態或對話的走向，就會發生一些微妙的、不易察覺的偏轉。不是翻天覆地的變化，更像是……時間流里泛起的一絲漣漪，讓原本筆直的軌跡輕輕彎折了一下。
起初是好奇，接著是隱隱的興奮，像發現了一個獨屬于我的秘密游戲。我試著控制這種“偏轉”。在超市排隊，前面的大媽因為一點小事和收銀員爭執不休，隊伍越排越長。我有點不耐煩，手指扣住懷表，心里想著“快停下”。幾秒鐘后，大**聲調莫名降了下來，嘟囔了幾句，竟然就這么算了。
還有一次，隔壁那對總是深夜吵架的夫妻，又在摔東西。我被吵得睡不著，拿起床頭柜上的懷表，看著秒針一圈圈地走，心里煩躁地默念“安靜點，安靜點”。沒過多久，那邊的吵鬧聲真的漸漸低了下去，變成了模糊的嗚咽，最后歸于沉寂。
這發現讓我既驚又喜。難道這懷表真有什么特別？是心理作用，還是它真的能……影響周圍時間的流速，或者人心的瞬間抉擇？
我去了圖書館，想查查那種星象符號表盤的來歷，一無所獲。又上網搜索“古董懷表 特殊功能”、“黃銅懷表 星象盤”，跳出來的大多是商品信息或不著邊際的傳說。我甚至又去了那家二手店，想找老人問問。但店門緊閉，門上貼了張手寫的紙條：“店主有事，歇業一周。”字跡歪斜。
問不到來歷，我便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使用上。我變得更加依賴這只懷表。工作上，遇到難纏的客戶或意見不合的同事，我不再像以前那樣硬著頭皮爭執或忍氣吞聲，而是會找個機會，自然地碰碰口袋里的它。效果時強時弱，但大多時候，都能讓局面朝對我稍微有利一點的方向發展。
我升職了。在一次重要的比稿中，對手公司的提案人臨場發揮失常，說話頻頻卡殼，而我們團隊準備充分的方案則顯得格外突出。經理拍著我的肩膀說：“周衍，最近狀態不錯啊，沉穩多了。”
只有我自己知道，在對方陳述時，我的手一直放在外套口袋里，緊緊攥著那只懷表，手心都是汗。我不是想讓它“失靈”，我只是……希望我們贏。這不算過分吧？我對自己說。
生活似乎順利起來。直到那個周末的傍晚。
我約了大學時就認識的朋友陳默吃飯。陳默是我為數不多的真朋友，性格有點大大咧咧，但為人仗義。我們約在一家川菜館，他最近工作調動回了本市，吵著要吃頓辣的接風。
幾瓶啤酒下肚，話就多了起來。陳默聊起他新公司的奇葩事，我笑著聽，偶爾附和。懷表就放在桌上，我習慣性地把它從口袋里拿出來，放在手邊。陳默說到興頭上，伸手過來拍我肩膀，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餐巾紙盒。他彎腰去撿，起來時，目光掃過我手邊的懷表。
“咦？這表有點意思。”他拿起來看了看，“古董啊？哪兒搞的？”
“舊貨市場淘的。”我隨口答，想拿回來。
陳默卻湊近了表盤，借著燈光仔細看。“這圖案……我怎么好像在哪見過？”他皺著眉頭，手指無意識地劃過表殼上的劃痕。“不對，不是圖案……是這種……感覺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“什么感覺？”
“說不上來。”陳默把表還給我，晃了晃腦袋，又灌了一口啤酒，“就剛才拿著的一瞬間，有點暈，像熬夜熬狠了那種……眼冒金星，腦子里嗡嗡的。可能真是喝多了。”他自嘲地笑笑，把話題岔開了。
但我卻留了心。陳默的反應和之前那些人不一樣。他不是被“偏轉”了談話方向或情緒，而是直接感到了某種……不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