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輪又一輪的“優化開發”中。他們的算法能精確計算出每平方米土地的經濟產出潛力，卻無法為螢火蟲的生存保留哪怕一點空間。

手機再次震動，這次是妻子發來的消息：“女兒睡了，睡前又問了螢火蟲的事。她說科學課上學到物種滅絕，很傷心。”

林遠盯著這條消息，突然感到一陣寒意。這種寒意不是來自空調，而是來自內心深處某種被長期壓抑的警醒。他親手參與建造的這個“智慧”系統，這個被無數人稱贊為“人類理性力量典范”的龐大機器，似乎缺少了某種至關重要的東西。

他走到書架前，抽出一本蒙塵的書——《中國古代生態智慧札記》。這是大學時代一位哲學教授送給他的，那位教授曾說過一句話：“技術解決‘能不能’的問題，智慧回答‘該不該’的問題。”

書簽還夾在第三章的位置，章節標題是：“敬天畏地——傳統中國的生態節制觀”。

林遠翻開書頁，泛黃的紙頁上，有他年輕時稚嫩的批注：“過于保守，不符合發展需求。”

現在，那些字跡刺得他眼睛發痛。

1.2 一場意外的自然教育

慶功會后的周末，林遠本應參加市里舉辦的“智慧城市國際論壇”，但他臨時讓副總代替出席，自己則帶著女兒去了郊外的森林公園——這是城市邊緣僅存的一片較大綠地。

“爸爸，這里會有螢火蟲嗎？”女兒林小雨期待地問。

“夏天可能有，但現在還沒到季節。”林遠摸摸女兒的頭，心里知道即使到了夏天，這里也難見到螢火蟲了。公園管理方為了“游客體驗”和“安全管理”，安裝了密集的照明設備，徹夜通明。

他們沿著步道行走，小雨突然指著路邊：“爸爸，這是什么？”

林遠走近一看，是一條正在橫穿步道的蜈蚣。他本能地想拉女兒后退，但小雨卻蹲下來，好奇地觀察：“它有好多的腳啊，走得真整齊。”

“這是蜈蚣，有點毒，我們不要碰它。”林遠說。

“它會咬人嗎？”

“如果你不傷害它，它一般不會主動咬人。”

小雨點點頭，繼續觀察蜈蚣慢慢爬進另一側的草叢。她抬起頭問：“爸爸，為什么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