仵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:仵作,天已經擦黑了。,一路沒說話。走到義莊門口,他才開口,聲音壓得低低的。“張哥,那縣太爺讓你去當差,你……你去不去?”,走進去。“去。”,把門關上。墻角那兩卷破席子已經回來了,是張渡臨走時跟師爺說的,那兩具**還得放回義莊,等人來領。師爺點了頭,讓官差幫著抬回來的。那女人的**沒在,縣衙說還要留著,等吳瘸子畫完押再發落。:“那劉麻子審出來咋辦?他要是把你那事說出來……”,點了盞油燈。火苗跳了跳,照著他那張陌生的臉。“說什么?”:“說……說,你是……借尸還魂?”張渡替他說完。,不敢接話。。“劉麻子說我是借尸還魂的鬼。那我問你,你認識我幾年了?”
栓子說:“兩……兩年。”
“這兩年,我是什么樣的人?”
栓子想了想,說:“不愛說話,干活實在,劉麻子罵你也不還嘴,有時候挨了打就躲在后頭哭……”
張渡點點頭。
“那今天的我,和以前的我,一樣嗎?”
栓子愣住了。
張渡沒再說話。他站起來,走到那兩具**跟前,蹲下來把老頭的席子解開。
老頭臉色發青,嘴唇發紫,是苦杏仁中毒的樣子。張渡把他的手抬起來,對著燈看。指甲里有皮屑,抓下來的,不是他自己的。
老頭死前抓傷了誰?
劉麻子臉上有抓痕嗎?張渡回憶了一下,沒有。劉麻子臉上干干凈凈的,倒是摔那一跤把鼻子磕破了,但那不是抓的。
那就是另一個人。
張渡把老頭的席子重新卷好,又去看那具上吊的。男人四十來歲,手上有繭子,像是干力氣活的。脖子上的勒痕是麻繩印子,和義莊里那捆麻繩對得上。
但張渡把麻繩拿過來比了一下,發現不對。
義莊的麻繩是新的,勒痕上的麻繩是老繩,有毛刺,扎進肉里的那種。
這個人不是在這兒上吊的。
張渡把麻繩放下,在原主的記憶里翻了一遍。
半個月前,那天夜里有人敲門。劉麻子開的,進來了兩個人,抬著一卷席子,就是這個上吊的男人。劉麻子把人收下,那兩個人就走了。原主沒出去看,蜷在角落里裝睡,但從草簾子縫里看見了一眼,那兩個人,有一個臉上有疤,從眉骨拉到嘴角。
五天前,又有人來義莊。不是抬**的,是來找劉麻子的。兩個人在義莊后頭說話,原主那時候在后院劈柴,聽見了幾句,那老東西不松口,藥的事我來辦,辦干凈點。原主沒敢聽下去,劈柴的聲音蓋過去了。
張渡睜開眼。
劉麻子背后有人。那個人殺了老頭,讓劉麻子收尸。那個人也殺了上吊的男人,讓劉麻子收尸。
劉麻子給他下毒,是因為他那天在后院劈柴,聽見了什么。
張渡把老頭的嘴掰開,拿燈往里照了照。牙縫里有東西,一小塊皮,指甲蓋一半大,是手指上的。老頭死前咬了人。
劉麻子手上沒傷。那是另一個人。臉上有疤那個人。
張渡把那塊皮挑出來,用布包好,揣進懷里。
栓子蹲在旁邊,看著他做完這些,小聲問:“張哥,咱們現在咋辦?”
張渡站起來,把油燈放回桌上。
“睡覺。”
栓子愣了一下:“啊?”
“明天去縣衙當差。那些事,明天再說。”
張渡把油燈吹滅,躺回那堆干草上。
栓子愣了半天,也縮回自己的草堆里。
義莊里黑下來了。風從門縫里灌進來,吹得墻角那兩卷破席子窸窸窣窣響。
張渡睜著眼,看著黑漆漆的房梁。
劉麻子背后的人是誰?為什么要殺那個老頭?那個上吊的男人又是什么來路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,那些人,很快也會來找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