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鐘聲落雨時
他頓了頓,補充了一句:“這里的鐘表,怕急,怕躁,怕滿心戾氣的人。你身上,沒有這些東西。”
林深坐在原地,捧著已經微涼的水杯,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,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。
不是難過,不是委屈,是一種突如其來的、被全然接納的感動。
她在這個舉目無親的城市里,跌跌撞撞,滿身傷痕,以為自己一無是處,卻被一個素未謀面的人,一眼看穿了心底的柔軟,給了一個不用漂泊的落腳處。
雨還在窗外下著,鐘擺聲平穩而溫柔。
林深吸了吸鼻子,擦掉眼淚,看著男人,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我留下來。”
男人的嘴角,極淺地彎了一下。
那是林深第一次看見他笑。很淡,轉瞬即逝,卻像冰雪初融,讓他原本清冷的眉眼,瞬間染上了溫度。
他輕聲說:“我叫沈知時。”
“我叫林深。”
二
林深就這樣,在時肆住了下來。
小店的二樓,是一間不大的臥室,帶著一個小陽臺,收拾得干凈整潔,鋪著淺灰色的床單,窗臺上擺著幾盆多肉,長得郁郁蔥蔥。沈知時說,這間屋子已經空了很久,一直等著一個合適的人住進來。
林深問他,什么是合適的人。
沈知時正在給一只老式座鐘上發條,指尖轉動著銅制的鑰匙,頭也不抬地說:“能聽見時光聲音的人。”
林深似懂非懂。
她開始學著打理這家鐘表店。其實沒有太多繁重的活計,每天早上打開門窗,通風擦拭貨架,給停走的鐘表上發條,把客人送來維修的鐘表分類擺放,傍晚關上店門,在小廚房里煮一碗簡單的湯面,和沈知時安靜地吃完,各自做自己的事。
沈知時話很少,大多數時候,都待在柜臺后的小工作間里,修鐘表。他修鐘表的時候,整個世界都仿佛安靜了下來。他會戴上一副細框眼鏡,指尖拿著極小的螺絲刀和鑷子,拆解鐘表內部精密的齒輪,眼神專注到極致,連呼吸都放得很輕。
林深從來不敢打擾他,只是坐在柜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