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睜開眼睛的時候，正被人按著頭往棺材上磕。
額頭撞在硬木上，咚的一聲，疼得我眼前發黑。耳邊是女人的哭嚎聲，還有個尖利的聲音在喊：“磕！給我用力磕！沖不醒世子，我要你的命！”
我掙扎著抬起頭，看見自己穿著大紅的嫁衣，手腕上纏著白布。面前是一口黑漆棺材，棺材蓋開著，里面躺著個男人，面色青白，嘴唇發紫，看著像死了，胸口又好像還有一點起伏。
腦子里突然涌進大量記憶。
我叫林晚，二十一世紀社畜，加班猝死。現在我叫林晚晚，十六歲，吏部侍郎林家的庶女。今天是我“出嫁”的日子，嫁的是鎮北王府的世子陸珩。
陸珩三天前墜馬昏迷，太醫說可能熬不過今晚。鎮北王妃信了沖喜的說法，從京城適齡的官家女里挑八字。林晚晚的八字最合，林家就把這個最不得寵的庶女送來了。
不是嫁，是“沖”。沖活了，她是世子妃。沖不醒，她就得陪葬。
按規矩，新娘子要對著世子的棺材磕九個頭，每磕一個喊一聲“夫君醒來”。磕完九個，如果世子醒了，就拜堂。如果不醒，就直接釘棺材，新娘子一起埋。
我剛磕了三個，原來的林晚晚就嚇死了。現在是我，二十一世紀的林晚。
“發什么愣！繼續磕！”旁邊那個穿著體面的婆子又按我的頭。
我猛地甩開她的手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婆子瞪眼。
“我磕。”我說，“但不用你按著。”
我重新跪好，對著棺材里的男人，一下一下磕頭。每磕一下，腦子里就閃過一段記憶。
林家嫡母王氏的刻薄，嫡姐林月如的欺辱，親生姨娘早死，父親林侍郎的漠不關心。還有今天出門前，王氏那句：“晚晚，好好沖喜。沖醒了世子，你是鎮北王府的世子妃。沖不醒……也是你的命。”
磕到第九個，我抬起頭，額頭已經破了，血流下來，糊住了眼睛。
棺材里的男人，沒醒。
屋子里安靜下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，有同情，有憐憫，更多的是看好戲的冷漠。
鎮北王妃坐在主位，四十多歲，保養得宜，但此刻臉色灰敗，眼睛紅腫。她看著我，嘴唇顫抖：“珩兒……我的珩兒……”
“王妃，”管家上前，低聲說，“時辰到了。太醫說，世子恐怕……該釘棺了。”
王妃閉上眼睛，眼淚掉下來。她揮了揮手。
幾個家丁拿著錘子和長釘走過來。
我站起來，腿跪麻了，晃了一下。但我站穩了，走到棺材前，伸手去探陸珩的鼻息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婆子尖叫。
“還有氣。”我說。
“有氣也醒不過來了！”太醫在旁邊說，“世子腦中有淤血，藥石罔效。能撐到現在，已經是……”
“我能救他。”我說。
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。
太醫氣得胡子翹起來：“荒唐！你一介女流，懂什么醫術！世子這是重癥，太醫院都束手無策，你……”
“讓我試試。”我看著王妃，“王妃，反正世子現在這樣，最壞的結果也就是……讓我試試，萬一醒了呢？”
王妃看著我，眼神掙扎。
“王妃，不可啊！”婆子急道，“這是沖喜的規矩，新娘子不能碰棺材，不吉利！”
“人都要死了，還管什么吉利不吉利。”我說。
王妃盯著我看了很久，最后咬牙：“讓你試。但若救不醒……”
“我給世子陪葬。”我說。
“好。”王妃站起來，“所有人，出去。李太醫留下，其他人都出去。”
“王妃！”
“出去！”
人退出去，只剩下王妃、李太醫，還有我。我走到棺材邊，仔細看陸珩。
臉色青白，呼吸微弱，脈搏幾乎摸不到。但瞳孔對光還有反應，沒死透。
我在現代是學中醫的，祖傳的針灸手藝。雖然猝死了，但手藝沒丟。
“有銀針嗎？”我問李太醫。
李太醫不情愿地打開藥箱，取出一包銀針。我抽出一根，在燭火上烤了烤，對準陸珩頭頂的百會穴，輕輕刺入。
“你！”李太醫要攔。
“別動。”我說。
我繼續下針。風池、太陽、印堂、人中……一共十三針，針針都